(原创 朱凡石)
上学时,班里有一位来自外地的同学,方言非常浓重,他的普通话比方言还方言,刚开始几乎无法交流。有一次老师点名让他自选一篇古文背诵,他操着浓重方言味道的普通话,神采奕奕地背起来。当他背完时,老师让同学们指出存在的问题。同学们面面相觑,竟然接连几位同学当然包括我自己,连他背的是哪篇古文都没猜出来。最后,老师让他在黑板上写出题目,他用粗大的粉笔认真写下桃花源记四个大字。事后,老师说他也没听出来。
后来,上大学时,有的教授尤其个别来自南方的老教授,方言重得竟然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有问题。当然,经过不断适应,除有些词语之外,绝大部分还是能听清楚的,就是有点吃力勉强而己,需要竖起耳朵,全神贯注,上完课,怎一个累字了得。这多么像我们听英语的感觉。
或许,大家会把这些事情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实际上,这都是真真切切的事情。更为重要的是,英语听力的破解之法就蕴藏在这里头。
无论普通话、方言,还是外语。第一关就是能否听清楚声音,如果连声音都听不清楚,既使是自己烂熟于胸的内容,由于没有听清楚声音,或者说没有感知识别出正确的语音来,我们正样一头雾水,茫茫然不知其意。声音是语义的载体,那种试图撇开听清声音来听懂语义的做法都是误入歧途。听都听不清楚,却妄想听懂语义,无异于痴人说梦,缘木求鱼。其实文字的阅读也是如此,如果满眼都是模糊不清的文字,特别是草书,连文字都无法识别出来,怎么可能理解意义呢。因此,英语听力第一关就是听清楚英语的语音,这很像我们对草书的识别。
听清楚声音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从英语语音作为声音的属性特点来说,我们要熟知英语声音本身独特的听觉表征,英语与汉语不是一个语音体系,存在巨大的语音细节差异,绝对不能用汉语语音模式来感知识别英语的语音。尤其是英语声音的频率、重音、弱音、变音、连读、语调、节奏,以及轻重缓急、高低起伏、连绵成片、低沉浑厚的韵律,都是汉语语音不具备或不明显的,都是我们英语语音感知识别的盲区与模糊地带。英语语音的这些听觉表征,不要满足于知道,要能用耳朵真正感知识别出来体验出来才是有效的,让声音刻在长进耳朵里。
从我们的生理器官对声音的感知加工来说,我们在感知识别英语语音时,由于母语语音过滤效应,我们听到的英语语音往往模糊不清、残缺不全、失真变形。根本原因就在于我们耳朵的声音记忆、嘴巴的肌肉记忆、大脑的神经连接已经被汉语语音模式格式化了。我们总是自觉不自觉地用汉语语音模式来感知识别英语语音,我们最终听到的英语语音其实是汉语语音化了的英语语音,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比较容易能听清我们中国人说的英语,而听不清真正的英美人说的英语。这就好比,如果我们突然变成一匹马,走起路来会变得非常不适应,需要较长一段时间的练习才能学会适应马走路的方式,马不停蹄。
听清的目标对象是英语语音,而非英语文字、语法、翻译,那种边听边想文字、边听边看文字、边听边翻译的方式是完全错误的路径依赖和操作程序。①要想听清,正念为先,务必摆脱文字、翻译、语法的干扰,狂心顿歇,心如止水,竖起耳朵,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对英语语音的听觉感知识别上,精微觉知到每一个语音细节,刻意练习,有效反馈,英语语音晶莹剔透,清彻见底,就像用显微镜观察一样。当我们一心一意专注在英语语音上时,英语语音在耳朵里会慢慢变得清晰起来。②要想听清,声音记忆。我们声音记忆的最佳黄金记忆时间是3秒钟左右。我们在用耳朵感知英语语音时,最好用复读软件截取3秒钟左右的英语语音片段,听完这个英语语音片段后,不要马上听后面的,要暂停3秒左右,把刚才听到的语音片段在大脑里再回放回想一遍,也就是听完原音之后,马上再听一遍回音,在心里回想回音,延长语音在大脑里的缓存时间。只要听清了,大脑就会自动缓存、自动刻录刚才听到的语音片段。声音不仅会在大脑里自动缓存,也会被大脑自动清理,或被后来的语音覆盖,这就需要跟听,回想回音。听原音→听回音→回想回音→刻录语音→影子跟读,这个流程可循环反复进行,不断刺激激活英语语音神经连接。③要想听清,变速适应。我们听不清,大脑反应不过来,往往是英语语速比汉语快,语音颗粒度细腻,这时候,可以多次逐渐放慢语速,放大语音颗粒度,直到听清为止,然后再逐渐恢复到正常语速,听清为止。当然也可以加速倍速,让我们的耳朵、大脑更好更快地感知适应英语语音。
听懂是听清英语语音而后懂英语语义,我们将其大体上分解为听清、理解两个流程。记住要学会聚焦,一次只做一件事,集中兵力,分割包围,各个歼灭。那种妄想一次既能听清又能听懂的做法是不可取的,注意力资源和大脑认知资源很难做到合理分配,往往顾此失彼,手忙脚乱,不是反应不过来,就是赶不上趟,只能一步一步来,一口吃不下一头猪。其实阅读也是这样,如果字迹模糊不清,或者近视未带眼镜,文字都识别不出来,肯定是无法理解的。但实践中阅读看不清识别不出文字这个问题基本上不存在。而对于英语听力,用耳朵听清感知识别出英语语音却是一道天堑,这里的听清绝对不能依赖文字,绝对不能有文字的影子,一旦介入文字与翻译,就如同搅浑的河水,无法看清河底的鹅卵石。其实,当我们真正是用耳朵听清听熟英语语音后,理解的问题便会迎刃而解,不攻自破。正像山涧的冰层,如果一旦达到春天的气温(语音感知加工),便会涣然冰释,化为淙淙的溪水,唱起歌儿欢快地向山下流去。
听清不一定能听懂,听懂必须要听清,或者说,听清是听懂的前提条件。即使我们听得清清楚楚,甚至一字不差地把语音复述出来,背诵出来,听不懂的还是听不懂。但是如果一旦听不清,感知识别不出语音来,肯定会听不懂。这就好比去听一门我们专业或认知范围之外的课程,即使我们能听清楚老师讲得内容,也能原封不动地复述出来,但还是不理解。
什么是听懂的懂呢?把英语语音翻译成汉语译文,如果能够理解,就说明在听懂的懂上不存在任何问题和障碍。如果连翻译后的汉语译文都无法理解,那真是大问题大障碍,这样的听力素材最好别碰。实践中,绝大多数的问题不是听懂的懂的问题,而是英语语音的感知识别、加工编码、记忆刻录、存储检索等问题,而最大的问题与障碍就是英语语音的感知识别,也就是听清的问题。如果听不清,大脑就不会自动吸收加工刻录存储高保真的英语语音原音,更不会刺激激活英语语音神经连接的生长,英语语音就像种子,无法有效激活生长,长成英语的大树。大脑里没有存储准确、清晰、丰富、深刻的英语语音样本库,我们怎么可能脱口而出正确流利的英语呢!巧舌难为无音之语。英语的听说实质上就是启动大脑里的语音操作程序。没有正确的英语语音,英语字母文字的读写就失去了根基,因为英语是表音文字,文字是用来记录、标记语音的视觉书面符号。语音之皮尚不能存,文字之毛将焉附!
听清是当下的事情,一听即清,当下即清。听懂之懂或理解既可以是当下的事情,也可以是长期的事情。当下不理解的,随着身心成长、认知提升、知识增加、经历阅历等,会慢慢理解。对于暂时不能理解的,不必纠结焦虑。听清为主为先为要,不求甚解,不纠结理解,宁放过求甚解绝不放过听清。
语义的真身不是声音,更不是文字(文字是声音的记录符号),声音或文字是指月之指,是语义的躯壳。然而指并非月,符号并非语义本身,要跳出符号看到本质,语义的真身是所指之月而非指月之指,是英语语音所指的画面、形象、概念、情感等本质意义。语义获取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语义只有经过具身体验认知才能真正习得,也就是说要从画面情景中感受体验出语义来,感同身受,同理共情。
语音直通直达语义,音义直接关联直接匹配,形成条件反射。只要打通音义通道,由于英语音形高度对应一致的天然设计优势,形义通道不攻自破。也就是说,眼睛看到文字,文字直接激活语音,语音直接激活语义(直接浮现出画面感受等本质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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