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识:先生环玮博达,思周变通,以为浊世不可以富贵也,故薄游以取位。苟出不可以直道也,故颉颃以傲世;傲世不可以垂训也,故正谏以明节。明节不可以久安也,故诙谐以取容。洁其道而秽其迹,清其质而浊其文。弛张而不为邪,进退而不离群。若乃远心旷度,赡智宏材,倜傥博物,触类多能。合变以明算,幽赞以知来。自《三坟》、《五典》、《八索》、《九丘》,阴阳图纬之学,百家众流之论。周给敏捷之辩,支离覆逆之数。经脉药石之艺,射御书计之术。乃研精而究其理,不习而尽其功。 经目而讽于口,过耳而暗于心。夫其明济开豁,包含弘大,凌轹卿相,嘲哂豪桀,笼罩靡前,跆籍贵势。出不休显,贱不忧戚,戏万乘若寮友,视俦列如草芥。雄节迈伦,高气盖世,可谓拔乎其萃,游方之外者已。谈者又以先生嘘吸冲和,吐故纳新,蝉蜕龙变,弃俗登仙。神交造化,灵为星辰。此又奇怪惚恍,不可备论者也。
沐庭先生客冬以东洋纸属作分书,且下问从入之途。撝谦己甚,让之拙朽,何足以言此?窃意隶出于篆,篆笔毫聚而内转,散之则毫平,铺纸上见垩壁而成飞白,其明征也。既溯其源,则求博览汉碑,择其平正端方者,精习而善守之。其残破而为后人刓泐者阙之,必遍习各本,则结体多而变通出。所喜河北之石林立,点画有如新发于硎者,仅可信从。近有以残泐为古旧者,不亦惑乎?古韵从神理出,神理从点画出。酝酿深则神出古异,非袭而取之也。让之五十始事此,知其途径而精力就衰,殆无所得已。
国朝篆分以完白为极妙,千年未辟之榛莽,完白山人开之。傥得其墨迹,循途守辙,自能成家。此说皆筌蹄矣。乙丑立秋后三日,由桐叔寄呈。桐叔尤精于察者也,请共质之。让之记。
钤印: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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