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莲花邬了,桥廊旁的小摊贩们都主动跟魏无羡和江澄打招呼,沿途也碰到一些相熟的师弟们在闲逛玩耍,天气晴朗,一派详和,魏无羡的眼眶都快要湿润了,几年了,自己多想踏进这如花庭院,可它最终是拒绝了自己。
师姐迈着端庄的步伐,在前面领路,她是江家大小姐,越是靠近家里,认识她的人就越多,江厌离就越要雅正谦逊,和颜有礼。毕竟有婚约在身,可不能有不好的言语流传出去。
江澄总觉得今日的魏无羡怪怪的,不再像从前没心没肺,好像一下午的时间,就装满了心事。才到门口,就听到虞夫人的叫骂声:“都什么时辰了,一个个都不回来,白做这么多美味的菜,也不过是便宜了外人。“家里仆妇都知道,排骨藕汤是魏无羡的最爱。
江厌离和江澄都歉意地看看魏无羡,母亲这嘴巴有时候真的有些伤人,魏无羡抿抿嘴,低眉垂眼避开了两人的眼神,魏无羡从前也只是以为虞夫人对母亲的误会而对他不喜,可后来才知道虞夫人原来是好胜心太强了,但是无论如何,虞夫人对自己生活的照顾从来没有苛刻过,说是说,做是做,再回想那若隐若现的场景中,虞夫人为了救他而丧命,被说两句又有什么了不起?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眼中含笑,跟随江厌离和江澄一起入内,虞夫人看到他们的身影有片刻的停顿,眼神从三人身上扫过,还好,没有污祟,也没有带伤,暗自松了一口气,说道:“什么时辰了?还记得回家?”
三人站着不敢作声,虞夫人继续训诫说道:“要是以后晚点了回家,就不必吃饭了。”说完又扫了三眼周身,说道:“你们就这么出去?为何不配剑?不知道现在世道不太平,外边危险重重吗?”
江厌离说道:“阿娘,我们没有走远,就在附近而已。”
虞夫人说道:“你我是知道,乖巧听话,那两个还管得住自己的腿?”江澄立马接话说道:“我们一直和阿姐在一起,不走远,所以就没有佩剑。”
虞夫人鼻子哼了一下,说道:“难得你没有被带偏,没有跟着瞎跑?”说完瞧了魏无羡一眼。魏无羡至始至终都没有作声,恭敬地挨训,从前遇到这样时候,他都是撇撇嘴,挠挠耳,虞夫人就会更气愤。今日好多问题都还闷在心里,魏无羡实在是想快速吃完食物,回房好好思索一番。正在想,不知道江叔叔什么时候回来救场,就听到江枫眠温和的声音询问而来:“孩子们又怎么惹你不高兴了?”
虞夫人撇过身,走向饭桌说道:“问你的好徒儿,别带上我儿子女儿。”江枫眠走进三人,说道:“是不是又贪玩回来晚了?下次记得早点归家,最近江湖不太平,阿娘也是担心你们,好了,快净手吃饭吧!”
虞夫人听言转身还想说什么,江枫眠对着她努努嘴,说道:“等会还有事情要说,先吃饭吧。”虞夫人只好作罢,犯了个白眼嘟哝说道:“说都说不得,真是……”
三人净手上桌,果然每人面前一碗藕汤,魏无羡露出满足的表情,江枫眠看到他露出笑容,心中宽慰不少,这孩子,心善宽阔,不记恨,很好,透过他,可以看到自己多年兄弟的影子,他们夫妇都是心中有大义之人,只是可惜呀!
吃得差不多了,虞夫人说道:“你不是有事说吗?”
江枫眠点点头说道:“今日信差来报,你们姑苏云深不知处求学得事情已经妥了,信差送了蓝启仁先生得三张拜帖,你们都去见识一番吧!”
虞夫人说道:“都去见识?你的面子够大的,花了不少功夫吧?别家都是去个把继承人就行了,你还费心力都叫去?”
江枫眠笑道:“这不是让他们在外面有个照应么?”又转而对三人说道:“你们拜师见面礼都准备好了,三日后我送你们去。”
虞夫人又问道:“这次姑苏有哪些世家子弟去听学呀?”江枫眠说道:“清河聂家,兰陵金家都去了,温氏还未曾听说。”
虞夫人又说道:“金家去的是轩儿么?那我要给金夫人带个信,相互有个照应。”江厌离听闻,羞涩地低下头,江枫眠只回了一个“嗯”!
虞夫人哟撇了一眼魏无羡,若不是自己明智早早给江厌离定下亲事,指不定江枫眠还想要把江厌离配给魏无羡呢!
不过这魏无羡确实生得俊俏,才华也了得,学东西也很快,自己一身符咒除恶的本事,江澄不感兴趣学不会,倒是被魏无羡一五一十学得扎扎实实。唉,真实人比人气死人,她父母也不是名门之后,怎就生得这么一个七窍玲珑心的儿子?
一段饭就江枫眠宣布完这件事之后散场,江厌离帮助虞夫人收拾残桌后,自顾回房,魏无羡和江澄被江枫眠叫到书房考教学问。
月半当空高高挂,魏无羡和江澄才被放出来,刚走出江枫眠的书房,江澄就问魏无羡:“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总感觉你有心事,刚才父亲问几个问题,你都是心不在焉的。”
魏无羡说道:“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我先回房,你自便?”
江澄顿了一下,有些勉强说道:“我还是再去练一下剑道,这几日父亲教的,你都已经掌握,我还没有入门。”
魏无羡看着江澄,眼前的他还是少年气盛,不像梦中的他。
静默一会,魏无羡说道:“那你去吧,我今日有些累了,想躲懒一下。”说完,慢慢往走廊尽头走去。
江澄点点头,就这么看着魏无羡走远,他觉得魏无羡今天有些奇怪,又说不上为什么。
走到自己院子,魏无羡一个飞身上了屋顶,躺在瓦片上,望着一轮弯月出神,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若跳下不夜天是梦境,那是多么长的一场梦?闭上眼睛,将梦里的一切又回想一遍,他突然想到什么,赶忙翻身下从窗户飞进去,终于看到剑架上的随便,他走近随便,轻轻拿在手上,突然双手有些颤抖,最终,他还是用力打开随便的剑鞘,感觉轻便又灵活,心中一喜,自从失去金丹,他再也无法很轻便地运用随便,无法长时间指使随便。如今他一打开随便,就能感受到随便与金丹强烈的互动,想要飞舞一番,丹田处熟悉能量源源不断涌现,脸上不自觉绽放出笑容。
若真的那只是一场梦,自己一定不会让梦中的不幸再重演。可是命运真的能改变吗?
蓝湛,虞夫人觉得是我帮助你让莲花邬惨遭灭门,真的是这样吗?蓝湛遇到你,你还愿意做我的知己吗?梦中百凤山。你说一直都会是我的知己,会吗?
躺在床上,魏无羡抱着随便在胸前,就这样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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