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佩衡先生学术总结归纳
1吴佩衡先生临证辨治特色
吴佩衡先生临证辨治特色具体体现在以下四方面:阴阳为纲的辨证思维;脉证合参,重视神、舌、脉表现;辨析药效反应;遵古不泥,针砭时弊。
1.1阴阳为纲的辨证思维
中医辨证思维对中医的基本理论和临床实践起着重要的指导作用,是中医家在中国传统文化基础上,汲取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思维特点,逐步形成的对自然、人体、疾病特殊的理性认识和思考过程。其中,阴阳辨证思维虽在临证中极易被忽视,却是中医辨证思维的重要组成部分,历代著名医家也将阴阳提升至中医学习及临证的全过程,以强调其核心地位,如张景岳认为:“医道虽繁,而可以一言蔽之者,曰阴阳而已”;陈修园亦有:“良医之救人,不过能辨认此阴阳而已”,近代许多名老中医在临床实践中能取得较好之治疗效果,或在某一方面有所创新,自成一家。无不是灵活地运用着阴阳分析法,从而能辩证地、全面地进行诊断与治疗。
吴佩衡先生临证十分重视阴阳思维的运用,将其既作为指导思想,又作为辨证施治的方法,故强调识别阴阳才是守约之道。在先生讲义及医案中,描述病机有如“阳不胜阴”“阴盛阳虚”“真(元)阳大虚”“阴阳不和”“阳不潜藏”“清阳不升,浊阴不降”“表阳失固,营阴不敛”“阴寒阻遏,格拒真阳”“阴极似阳”“阳极似阴”“亢阳灼阴”“大伤真阴”“阴津枯涸”“逼阴外脱”“真阴内回,阳热始通”等;治法如“扶阳温化”“扶阳固气”“扶阳抑阴”“回阳收纳”“纳阳归肾”“引阳归舍”“破阴回阳”“振奋心阳”“急下救阴”“养阴生津”等;预期结果如“阳回阴退”“真阳旺盛,邪阴消尽”“阴寒溃退,元阳渐复”等。先生以阴阳为纲,从整体把握疾病本质及发展趋势,不为局部症状表现干扰,分辨表里、寒热、虚实,再结合脏腑辨证、六经辨证等辨证方法,从而形成先生辨治疾病的思维过程。
1.2脉证合参,重视神、舌、脉表现
中医十分重视形神合一,故通过望形,如人的目光、肤之色泽、神情(精神意识和面部表情)、体态等可知神之状态,而舌象、脉象等也为判断神的情况提供重要依据。先生在辨治疾病过程中,总结出寒热十六字诀,对临证辨别阴阳寒热极具实用价值。而先生对于临床复杂疾病,尤其阴阳寒热难辨之证,十分注重患者的神、舌、脉表现。
在先生的讲义和医案中,对神、舌、脉的描述尤为详尽且颇具特色。如目之表现有“目上视”“目赤”“张目”“眼不交睫”“两目无神”“眼瞠凹陷”“白睛发黄”等;肤之色泽表现有“面赤”“面黄”“面色青黯”“两颧发赤”“面色㿠白”“面颊色赤如艳”“面色少华”“面色苍白晦滞”“麻疹色象不鲜”等;神情表现有“沉迷”“神昏”“谵语”“神情淡漠”“欲寐无神”“精神疲惫”“神识昏愦”“愁容不展”等;体态表现有“形体瘦羸”“四肢瘦消”“四肢厥逆”“难于转侧”“发狂奔走”等。
舌象描述如“舌苔白滑厚腻”“舌白如积粉”“舌干苔黑”“质夹青紫”“舌质青黯”“舌尖绛红”“边生芒刺”;脉象描述如“脉沉细数”“脉沉细兼紧象”“脉象沉伏欲绝”“脉细迟无力”“脉浮虚欲散”“六脉芤虚”等。先生正是在此详查基础上脉证合参,才能辨清阴阳寒热而施以方药取效。
1.3辨析药效反应
在医案中,先生将患者在服用药物后出现的症状表现,进行叙述且给予分析说明,表示先生不但对临证过程中服药情况特别重视,而且深究出现这些情况的本质原因,为下一步治疗提供理论依据。故学习其医案,更能体会先生临证的全局掌控力及辨证的连贯性。
在先生医案中,药效反应虽然表现多样,但综合来看不外两种情况。一种是是服药后症轻病退而愈,例如“汗出热退,脉静身凉”“痛减其半,再剂而愈”等;另一种先生总结为是药病相攻,驱邪之兆,而正是先生对服药后出现的诸如“发狂乱奔,大汗淋漓”“鼻衄”“大便溏泄”“小便赤浊”“呕吐涎水”“疼痛增剧”等症状有深刻领会,知道邪去正自安之理,才使先生敢于施以重剂以助驱邪,相反若这些现象被以为是药病不对证而改用它法,情况可想而知。
1.4遵古不泥,针砭时弊
吴佩衡先生师遵仲景,擅用经方,崇阳而不忘阴,在临证中强调“有是证,用是药”,故能做到遵古不泥,针砭时弊以矫枉陈规陋俗。
如先生治疗阴盛阳衰,真阳将脱之时,遵仲景而用回阳救逆驱寒等方,不加阴柔之品,以缓姜附之功,但重用姜附且多加肉桂可快速回阳;仲景四逆辈诸方甘草为君,取补火生土、伏火互根之意,以使温煦之力恒久,但先生据临床实情,却使用附子大剂,重用轻体,常挽颓败之势;针对复杂或危重病情不拘于一方一法施以合方重剂能增强临床疗效,尽快祛邪,保护元气;遵六经之法而诊治温病,辨真假寒热,从容应变;对于麻、桂等药,世医多畏其辛燥而少用或不用,先生却认为羌、独、荆、苏等辛散之力并不比其弱,用之不当同样会疏泄太过而伤津耗气,甚或引发变证;治疗麻疹,反对不加辨证,滥用苦寒清热,或刚愈即施“扫毒”等伤正之品;等等。
正因先生深究经典,谨守阴阳,从辨证出发,才能在临证中,遵经典而活用法药,砭时弊而取效快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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