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岁最后一天开始跟郭鸿麟老师学拳。老大不小的,本意只是找个方式锻炼锻炼身体,犹豫了很久才开始,不想却一下子喜欢上了。形意功夫讲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练神还虚”,是道家的东西。可形意拳又有“拳禅合一”一说,道家功夫跟禅有什么相干?李仲轩老先生曾说过这是从“教学”的角度讲的,我觉得是这个道理。禅宗有“三藏十二部,曹溪一句亡”的说法,练形意拳,老师的“话头”很重要,有时候一句话一点拨就能明白很多,这点与禅宗的顿悟相似。怕自己没顿悟的悟性,也不想错过老师的话头。笨办法,先记下来,顺手把自己的胡思乱想也写下来,也许能帮自己明白点儿。崩拳1、郭老师说崩拳要打“惊乍力”,“如同见鬼”。可能不止崩拳,形意拳里都有这个东西在。“如同见鬼”让我想起古琴曲“孤馆遇神”。此曲的“遇神”其实就是见鬼。琴曲描写见鬼用了一个非常罕见的指法——“ 捻起”——一手按实音,一手将弦拉起,如拉弓放箭般反弹震动琴面。素雅清淡的乐曲里突然的“捻起”,让人有毛骨悚然之感。打崩拳大概需要体悟这种寒毛竖起、毛孔开张的惊乍力。“见鬼”的崩拳如箭,“见鬼”的古琴指法如同拉弓放箭,有意思。2、太极拳从柔到刚,形意拳从刚到柔。内家拳术都讲刚柔相济,一味刚猛肯定不是内家拳的调调。但是要求形意拳初学者刚柔相济有没有实际意义?初学者能不能打出刚柔相济的形意拳?个人感觉应是否定的答案。刚柔相济是结果,是返朴归真的上乘功夫。一上手就要刚柔相济怕是痴人说梦。喜欢玄谈可能是现在理论家多,有真功夫的人少的原因之一。我想,初学者从“刚”开始,老老实实地猛火淬炼应是正途。3、打顺了自然就好了。郭老师有个特点,要点讲明就让你拼命打去,时时会有细节上的更正,但并不多说。他的口头禅是“打顺了自然就好了”。我觉得这里有两层意思,一是拳是打出来的,多说何益?从来都是知易行难,脑子明白容易,身子明白难。二是形意拳的“意”绝非刻意,说得过多学生容易“做作”,反而南辕北辙。以崩拳为例,老师拳打出去自然有个“收力”,拳打完手臂并不是挺直的。我明白其中的道理,也知道自己打的跟老师的差别在哪儿,但这并不是讲解明白就能解决的问题,只能多练去打顺。如果硬做那一收,只能是做作,做得再像也没有真东西在里面。4、以形导气。郭老师还有个特点,强调以形导气。我是一笨人,太玄的东西听不明白,也不爱听。“意念”、“以意导气”都应该是好东西,我希望经过刻苦练习能够有所体悟。但我觉得对初学者而言,以形导气是更加实在的法门,并无玄虚也毫不神秘,形到意自然到,形到感觉就有了。老师教打形意太极拳,单鞭纠正了掌形,掌心马上就热烘烘的;扇通背手推到了位手臂就有麻感。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气,只知道这种热感、麻感很舒服,有这个舒服是因为形态做到位了。宋朝李石的《续博物志》说:“春回放鸢,引线向上,令小儿引口仰视,可以泄内热。” 有先贤说过,练拳休息时,眼不可低头下看,要微微仰头上看,因眼上翻数阳,眼下视数阴。眼上翻能泄阴火,头目自清,眼下视阴火上撞,目红头晕。可见形和气的关系。5、枪劲即拳劲。这话老师是讲整个形意拳的。崩拳可能因为形态上与枪法有相似处,所以比较容易体会得出。郭老师跟李仲轩老先生讲的一样,不用管什么招式,枪就是随便玩,把不听话的杆子玩到听话就是了。6、轻出重收,“轻出”是相对“重收”而言的。“轻出”并非轻飘无力,轻飘无力怎么可能“如箭”?说轻出是为了更加强调收得重,要狠狠收在自己的两肋,出要随腰胯从两肋顶出。崩拳属木,养肝。为什么养肝?内经讲“肝主筋”,《素问·痿论》说:“肝主身之筋膜。”《素问·五脏生成篇》说:“肝之合筋也,其荣爪也。” 如箭的崩拳拉伸筋节,与养肝有关系吗?足厥阴肝经起于大趾的大敦穴,行经肝区附近的章门、期门等穴,崩拳镇脚与养肝有关吗?还是右手重收对肝区的刺激起到了养肝的作用?这是我自己瞎想的。7、具体动作老师纠正过这些:(1) 起势三体式后面腿膝要有向内裹的意思,前面的脚要向前挺;(2) “似正非正”,不要过度侧身;(3) 要特别注意放松肩部,不要努肩用僵力;(4) 震脚腿要并紧,要屈腿,劲要整;(5) 拳与腕平直,略内扣,不可背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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