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华家是个历史悠久大户,人口众多。短文不能把华家所有人姓名一 一列出,且把在世老一辈称作老华,年轻的称做小华。
老华家有百亩20年历史的果园,近几年连获丰收。老华们很是低调,小华们则踌躅满志,决定修一部《园志》来总结果园的成就。修《园志》,让世人和后代都知道果园的发展史,这是天大的好事。可是,在统计果园成就时,却因为角度不同而争论不休。
这事还得从果园破草开荒说起,因为果园不是固有的,是两代人辛勤劳作的成果。
华家原来很穷,但土地资源、人力资源丰富。因为历史上一次人祸导致黄河决口,导致这里风沙弥漫,土质严重盐碱化,且沟壑纵横。广袤的土地成了鸟不拉屎的地方。为求活络,有些人离乡背井去逃荒。
穷则思变,华家的领头人把全家人组织起来,决心改变贫穷落后面貌,要把贫瘠的土地建成花果之乡。
说干就干,全体华家人披星戴月的奋战,平整沟壑纵横的土地,栽植防护林抵挡风沙侵袭,种绿肥改造土壤。在改造自然的同时,选择、培养适合当地土壤和气候的实生苹果苗木,要逐步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建设成世间的乐园。
挺累的,也挺苦的。创业之初,百废待举。没有资本,唯有艰苦奋斗。男女老少齐上阵,锹挖䦆刨,车推肩挑,向荒地宣战。荒原在逐年缩小,绿地在逐步延伸。多少寒暑往来,多少汗水浇灌,贫瘠的荒原终于披上了绿装,一望无际的苹果树苗在茁壮成长。
土地改造了,还要有水利来保证果园的丰收。于是,领头人又带领全家在果园附近修建了水库,在园中修建排灌沟渠,以保证果园旱涝保收。
创业是艰难的。大面积开垦果园,要付出艰辛的劳动,但前期并没有什么效益。华家人的生活并没有得到大幅度改善,而且还要节衣缩食,为建设果园添置工具付出了很多。
家大口阔,什么样的人都有。有偷奸耍滑的,有投机取巧的。也有人对长期的艰苦失去耐心,有不少怨言。为了齐心协力完成伟大事业,领头人曾对少数私心较重的家庭成员予以了严厉的批评教育。这就为今天修园志的争论埋下了伏笔。
懂园艺的都知道,苹果从栽培到试花挂果最少要三年,然后产量逐年上升,达到丰收。前几年虽有挂果,那效益也是可以忽略不计。
华家的苹果园全面建成的第七年,二代领头人看到果园的产量不高,就带大家着手对果园进行改造,将果园2/3的果树进行高位嫁接。大家知道,嫁接的优势,就是能提前实现丰产。经过嫁接,果园第八年果实增多,第十年达到了丰产。当然,没嫁接的那部分也在挂果,只是没有嫁接的丰硕。
华家人喜笑颜开,纷纷赞赏第二代的英明决策。
果园有效益了,有资本了,领头人决定加大果园投入。在果园增加了喷灌设施,购买了机器、车辆,使用机器除草、施肥,用车辆代替了肩挑运输。劳动更轻松了,效益更高了。华家的成员富起来了。
嫁接对果园的产量提高确实有优势,这是不容否定的。但嫁接也有不可克服的弊端。一是嫁接果树虽能提前达到丰产,但树长不到实生树那么高,树冠没有实生树大,根系也没有实生树扎得深、行得远,所以树的寿命要短得多;二是高位嫁接的树,最易受大风冰雪伤害,遇到暴雪和大风,树枝最容易在嫁接部位折断;三是嫁接的树容易感染病虫害,尤其在嫁接部位容易生虫,最后导致果树枯死。华家的果园建成已经二十年了,现在已全面丰产。不仅是嫁接的,实生果树也显示了优势,根深叶茂,硕果累累,一片欣欣向荣。然而,嫁接的,却在出现颓势。因为风雪和虫害,已导致不少果树减产。
总之,华家人经过两代人的努力,已经摆脱了贫穷落后。华家人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现在建园二十年,应该总结一下,庆祝一下,表彰为华家脱贫致富做出贡献的成员,激励后人励志,这是完全应该的。
《园志》的初稿出来了,却引来舆论一片哗然。编写《园志》的文人一笔带过20年前开始建园,然后跳到第七年对果园进行嫁接改造写起,对前面开荒平整土地、修建水库,培育果苗、栽植果树的艰苦奋斗只字不提。仿佛那最大的付出,最值得珍惜的艰苦奋斗历史根本不存在。而且统计了逐年收入的数字,来证明嫁接改造以来的成果,重点突出做出嫁接决定的领头人。老华小华们都追问,为什么只说嫁接后果园的收成,不说建园的艰辛?
《园志》编辑振振有词,前七年基本没有收入,怎么统计呢?何况那些年建园、修水库,可把大家折腾苦了,不仅受累,还忍饥挨饿。建园折腾了几年,如果也用挖掘机、推土机施工,两个月就完成了。如此落后、野蛮的劳动如果写进《园志》,不让后代笑话我们吗?
于是争论不休,天怒人怨。园中的小草和果树都看不下去了,表达了抗议。质问编辑,这果园是天上掉下来的?没有前面吃苦受累开辟果园,你用什么嫁接?可见,这些果树前七年也白生长了。你牛,你去戈壁滩去嫁接一片果园试试?
还在争论。我是这里过客,不想插嘴。我只是想,你把整个果园20历史如实写进《园志》不就行了吗?干嘛要割断历史,还要搞两段历史的互相对立呢?你这不是有意制造矛盾吗?这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唉,不关我事,背后说说,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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