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过褚遂良《雁塔圣教序》的同学,一定发现了这个奇怪现象,比如下面“智”和“永”两个字的撇,都出现了类似石花的痕迹。
真的是石花吗?
看了高清照片,真相竟然是这样——
这到底是咋回事呢?
1.修正说
日本别府大学教授荒金信治(号大琳,即荒金大琳,荒金治的父亲)为研究《雁塔圣教序》,分别于1997年、1998年与2006年三次去西安大雁塔进行拍照,屡遭阻碍,但最终还是获得了在无人工辅助光源情形下的高清照片。把照片放大,发现了许多类似上面“形”字的所谓“修正线”,甚至还有一个字里进行5处修正的现象。有修正线的总数是978个字,修正处达1492:其中,《圣教序》共有821个字,修正了566个字,《圣教序记》共有642个字,修正的412个字。
荒金大琳与荒金治父子通过反复研究后,认为“修正线”现象与历史背景和褚遂良个人遭遇有密切关系——
褚遂良第一次书写的时候,因为太宗喜欢行书而多用了行书笔画。太宗去世、李治即位后,产生了对顾命大臣褚遂良的不满。650年(永徽元年)十月,褚遂良因弹劾而左迁同州刺史。653年,唐高宗招褚遂良回京后重新书写,并开始准备建立石碑。褚遂良由于状态不佳,多次书写都不如第一次写的效果。最后不得不用以前写的稿子来修正文字。除了“太宗”、“永徽”等贞观年间不存在的词重新书写以外,进行了大规模的补笔修正。修正的特点就是从行书笔画改成楷书笔画。
2.败笔说
首都师范大学副教授、北京市书法家协会篆刻委员会副主任赵宏认为,据考证,《雁塔圣教序》是由褚遂良直接用笔书写在石头上的,然后由著名刻工万文韶刻石。由于上千字直接书写在石头上,故不可能保证每一笔画一点问题都没有.因毛笔长时间书写而出叉.从而造成了一些字出现‘败笔”。面对这种情况,一般刻工会把它忽略掉(即不刻),而人称刻字圣手的万文韶却刻得一点都没有走样,甚至将“败笔”都分毫不差地、完全不带修补地刻了出来,如“形、崇、永”字等。
3.败笔修正说
这是中书汇光荣大地老师的猜测,不妨一并呈上。
古人立碑是个大工程,撰,书,刻,立,往往有较长的工期。逻辑上讲,当先书于纸,因为这种皇家碑刻直接书丹上石影响书写效果。褚遂良对这个工程极为在意,因为这毕竟是雁塔题名之处,天下众多学子都会前来瞻仰。他在验收时发现有些地方没有刻到位或者自己本来写得不到位,于是做了一些修正,刻工万文韶尽最大努力呈现了这种修正,如此而已。我们现在放大了看原碑,觉得修改很多,但是天下学书人以拓本为法,从未觉得有何不妥,也就是说大效果没问题。这样,最终验收工程时,并不以为不妥。或者,万文韶严格按照褚遂良所书,未做任何改动,而后来褚遂良却并不知,一年后发配,再也没有机会进一步完善了。
学书多有误人之处,就像遇到人一样,遇人不淑,当损害自身,遇书不淑,必当损害自身修为。荒金大琳先生的这一研究,可谓是功德。
我不明白的是,原碑在那儿挺立了一千多年,为何没有国人研究这些问题?在拍照技术已经很发达的80年代,为何不是国人去拍照去研究?而在日本人研究成果面世以后,又为什么对此不甚在意,甚至非常武断地否定别人的成果?
至今,全国众多传世经典碑刻,绝大多数仍旧没有高清照片版问世,这到底为什么?大地老师曾上书相关部门,得到的回答是,“不好弄。小王啊,这个事情哪是你能做得了的?别操这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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