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慨时光的流逝是人类永恒的话题,作家可以用优美的文字去描绘飞快的时间;导演可以用各种镜头去表现时间;画家当然也可以画一只钟表体现时间的流逝,但如何把时间具象化成人物?
戈雅用他的《老妇人》告诉我们,时间究竟是什么样子。
弗朗西斯科·何塞·德·戈雅-卢西恩特斯-《老妇人》,布面油画,181×125厘米,1808-1810年,里尔美术博物馆
大家应该没有被它吓到吧?
三个人,一幅画
初看这幅画时,我们一定都被惊到了,那两副骷髅一般的面孔就在我们面前,我们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左上方炫目的光与右下方被光吞噬的黑暗形成了一种对比,我们无从分辨这幅画是耀眼夺目,抑或是离奇荒谬,无处躲藏的我们只能够停下来观察它。
画中有三个人,最吸引观者眼球的是坐在椅子上的老妇人,她干瘪的身体上挂着一件精美的白色长裙,头发里插着一支银色的小箭,手中拿着一面镜子,手、耳朵都戴满了装饰品。
她右手边应该是侍女,侍女拿着一面镜子,镜子背后写着单词,老妇人的身后是长着翅膀的老人,老人举着扫把,紧紧的盯着老妇人,好像随时要打下去。
她以为自己很年轻
萃花第一眼看到老妇人的感觉就是震撼。她已经“干枯”了,看起来像一具骷髅,她的眼窝深深的陷了下去,但依然涂着厚重的红色眼影,身上的装饰将她的皮肤拉得更加松弛。这些装饰说明,老妇人觉得自己依然如同年轻时一样美艳,一个爱美的人才会将厚重的装饰堆砌到自己的全身不是吗?
她的头发里插着一支箭,这给画作增添了怪诞的效果,根据这支箭,人们推测老妇人就是西班牙皇后玛利亚·路易莎,这支箭是她的情人在1800年送她的礼物。
老妇人的裙子:这是整幅画最亮眼的地方,丑陋的脸配着美丽的裙子,她仿佛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但这一切都是虚假的,真实的她正在一步一步的迈进坟墓。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裙子的黄白色似乎有些像蜡烛的眼泪,仿佛是时间趴在她的裙子上,窥视着她衰老、丑陋的容颜。
她手中是一个圆形的小镜子,她用两只手捧着它,专心致志的沉思,以致于周围的一切事物她都没有注意到……
老妇人旁边的侍女穿着就要朴素许多,她的头发像狗毛一样凌乱、眼窝深陷,和她的主人同样丑陋。
侍女盯着手中的镜子,神色显露出一种忠诚,而镜子背面有一句话:“Que Tal?”这是西班牙语中“近来可好?”的意思。
我们无从得知问话的人是谁,但我们可以猜测,这或许是对一张被岁月侵蚀的脸的问候,或者是对西班牙王室的问候。
残酷的时间老人
站在老妇人身后的白发老人正不断的前倾,他手中的扫把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挥下去。
画家在这幅作品中,将时间这一抽象的概念具象化,利用传统图像的表现手法,给观者呈现了一个化身为白发老人的“时间”形象。
“带翅膀的老人”这一象征形象最初出现在意大利神学家的《图像谱》中,时间老人时常带着一把大镰刀,他破坏一切,揭示一切,然而在《老妇人》里,戈雅将镰刀换成了扫把,虽然是很平常的事物,但也具有和镰刀同样的效力。
也许是因为《老妇人》太过恐怖、荒诞,因此戈雅将镰刀放下,用扫把中和了整幅画的基调。
时间的力量
整幅画显得很压抑,枯黄的颜色笼罩在三个人的身上,而这种压抑正是时间老人带来的,在老妇人扭曲丑陋的躯体上还有着艳红的眼影和诸多装饰。
她依然有着蓬勃的希望,只是力不从心,她专注在自己的神思中无法脱离,根本不知道此时此刻,时间就在她的身后,准备给她沉痛的一击,最残酷的镜子不是递给老妇人的那把,而是老妇人自己。
戈雅则给予我们更多,当我们自顾自的沉浸在画作中时,浑然不觉时间老人已经由画来到我们身后,我们都是被判处缓刑的囚徒。
本期的看懂名画结束了,萃花觉得,这个世界也许充斥着很多不公,但唯独时间的流逝是公平的,时间给每个人造成了恐慌。
可衰老实际上没有那么可怕,可怕的是我们自己无法面对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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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玛利亚·路易莎14岁时嫁给堂兄查理四世,育有14个子女,有7个活到成年,她的名声并不好,干预政权、与大臣通奸,因此一直饱受指责。
2. 戈雅还有一幅画——《查理四世一家》,此幅画中有玛利亚·路易莎登场,画中的她头发里也插着一把箭,面色狡黠,像个市侩的老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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