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任何历史、事件、文物的断言,都是相对而论的,因为这些论断,都是就眼前所掌握的全部资料进行分析、推理,所作出的结论。一旦发现新的、无懈可击的资料,这结论或被修正,或被推翻,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就是人类对事物的认识过程,就是回归真相的历史发展。
应当感谢我国收藏拍卖业的日益兴隆发展,才使仇英辛丑本《清明上河图》终于浮出水面。在仇英辛丑本《清明上河图》没有被发现、被推出、被研究之前,我国美术理论界一致认为,珍藏于辽宁博物馆的仇英石渠本《清明上河图》为真迹或最接近仇英真迹的仿本,无可厚非。然而,经两卷比较与鉴别,美术理论界应对仇英《清明上河图》有新的认识、判断和修整。
仇英辛丑本《清明上河图》诞生近500年,一直以私人收藏的方式一代一代地传承着。虽然从未公开露面,却一直传承有序,始终得到各代有识之士的暗中保护而得以幸存至今。
随着近年来高清数码照相技术和高模拟印刷技术的发展,为辛丑本《清明上河图》与其他版本,特别是辽宁省博物馆所藏石渠本仇英《清明上河图》进行全面、深入的对照提供了十分有利的条件,结果发现仇英辛丑本为仇英手迹的结论应当是正确的。这正如仇英辛丑本《清明上河图》收藏者吴荣光在《辛丑销夏记》中所云:“《仇实父模清明上河图》画之工妙则非以十洲之笔、竭千日之工不能临仿若此。图世多赝本,特就市井小人之事,偶举一二,以相比较,其细致易及,其传神不可及也,伯荣。”经过仔细对照及深入研究,确立仇英辛丑本《清明上河图》为仇英手迹的主要依据有以下三点。
仇英辛丑本《清明上河图》
传承有序,脉络清晰,
交代详实,从未间断
仇英辛丑本自诞生以来,历经明、清、民国至今,有13人收藏过此本。他们是明代进士书法大家陈鎏、明代进士浙直总督张经,明代著名鉴藏家华夏,明代收藏家项元汴,明万历进士吏部尚书施凤来,明代浙江望族应节,书法大家薛益,清代嘉庆进士湖广总督吴荣光,道光进士书画家何绍基,道光贵州巡抚嵩溥,光绪进士南海县令、著名鉴藏家裴景福,岭南收藏名家陈颐元,现代民革中央副主席、广西壮族自治区副主席陈此生。
从上可以看出,收藏者均为各朝代大豪、名门望族或大收藏家、书画大家。他们悉心收藏此书,均在画上留下题识和鉴藏印,有的甚至做了专门考证著录,一致确认此图为仇英手迹。
此图与收藏者留下的
许多题识、鉴印,
成为仇英手迹的重要依据
在吴荣光《辛丑销夏记》里可见文彭跋文云:“张择端《清明上河图》鬻于武林陈彦廉家,后西昌杨氏重价购之,李云阳先生作跋,后归少师徐文靖公,其孙文灿命吾吴仇十洲摹之。”李云阳是李东阳的族祖。李东阳曾为跋文云:“杨准重价购之而具述其故云尔。后为静山周氏所得,吾族祖云阳先生为其跋后……继为少师徐文靖公所藏,公未属纩,谓云阳手泽所在,诏命其孙中书舍人文灿以归于予,其卷轴完整如故……正德乙亥(1515年)三月二十七日,李东阳书于怀麓堂之西轩……”
李东阳的跋文与文彭的跋文吻合。徐文灿在1515年将张择端《清明上河图》赠给李东阳。在命仇英摹时,真本已经不在徐文灿手中,所以仇英难以见到张择端真本,只是沿用了张择端《清明上河图》模式,实际上从书法、内容、构图等均与张择端《清明上河图》截然不同。
此外,仇英辛丑本存有原外匣文嘉(休丞)隶书题签:“仇十洲清明上河图”。尤为珍贵,亦是辛丑本为仇英手迹重要证据。文嘉同仇英是亲密好友,往来密切,兄弟俩经常在仇英作品上题诗作跋。文嘉为仇英辛丑本外匣题签、文彭作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前面所述七位明嘉靖至万历年间的鉴藏者中,陈鎏、华夏、项元汴都是仇英好友,他们留下的印鉴足以证明辛丑本的真实性。
仇英辛丑本,
合乎仇英绘画手迹
在辛丑本中,仇英以特有的工笔重彩横扫画卷,以青山绿水开卷,山水画面随着人们从远郊走向城区渐行渐远,最后到宫苑部分又以青山绿水结尾,前后呼应,自然流畅,书法与仇英的青山绿水相吻合。
其中,仇英的界画功夫发挥了不同寻常的作用,不仅所占比重大,而且画得极为精彩。店铺街巷人家比比皆是,宫苑部分界画尤为出色。楼阁殿宇、水榭亭台界画场面宏大、气势恢宏。如此集中地大量运用界画的作品,对于仇英来说也是不多见的。
在辛丑本中,仇英画了1497个人物。仇英本来就擅长绘制人物,他画的人物造型准确、生动传神。而在辛丑本中,人物进行了从来没有过的比例缩小,人物刻画的场面之多之繁,也是空前绝后。在人物增多、尺寸变小、分布变散的情况下,仇英手下的人物照样形态自然、神采焕发,尤其是仕女人物新鲜耐读,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突破性的进展。
仇英的辛丑本在布局、构图、款识等诸方面还有许多特色,已有多位专家作了全面、深入的论述。仇英辛丑本《清明上河图》,是仇英参照张择端用意,以苏州城为背景,采用重彩工笔创作的一幅全新画卷,风格与张择端《清明上河图》迥然不同,更有别于各种仿作。该图描绘了明代苏州城繁华的市井生活和民俗风情。画中,天平山、大运河、古城墙等当时苏州的标志性景点与建筑清晰可见。整幅画卷充满江南山青水绿的明媚,再现了明代社会都市人民生活实景,场面宏大,气势辉煌。
研究与分析仇英的辛丑本创作特色,对于我们了解明代江南城市的经济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文化生活情状,以及对于我们全面深入理解仇英绘画艺术的特色都具有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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