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农民家庭,一生没离开过农村,对老农民的形象再熟悉不过了。
在电视上,那些满脸皱纹纵横,衣服不整,头披白手巾的老者,一看便知是老农民。我在农村土地上长大成人,与农民有着深厚的感情;我时刻在留意农村的变化,也读懂了农民永不改变的性格。
在有些人的眼里,“老农民”并不是一个尊称,“老”不代表资本,农民也不是多数人羡慕的职业。“老农民”没有法定的退休金,在它身上,看不到任何荣耀的光环。它不像老革命、老战士、老党员那样受人敬仰,也不像老干部、老工人、老教师那样被人羡慕。之所以在前面冠以老的头衔,除了因为农民固有的面貌特征,还有其他几个与“老”字有关的因素。
老农民,一生到老都要从事土地上的劳作。国家没有规定农民什么时候可以退休,只要尚有劳动能力,没人约束你可以停止劳动。我有个邻居,年近80了,还种着五六亩地。两个儿子一个打工,一个做生意,都不种地。不是养活不了老人,而是老人自己把土地当成命根子。他说:“老农民就是种地的,只要能动就要种地。”我能理解,因为我的父亲就是这样,80多岁时仍在地里劳动。看看现在农村里,在地里耕种的有几个不是六七十岁以上老人?
老农民,地位不够显赫,但却是一个光荣的称呼。上学时,在课本上常有农民伯伯、工人老大哥、解放军叔叔的称呼,可见还是农民的辈分最高。民以食为天,谁都要靠农民种出来的粮食生存,不管你从事什么高贵的职业都需要农民来养活,不管你现在做多大的官,追根求源,你都是农民出身。
农村上年纪的人死了,不用“逝世”这个词,也很少用“去世”,嫌太庄重,就说某某人老了,这是农村人自己对自己的尊重。养儿防老的观念来自于农民,农民从懂事起就考虑到老了怎么办。老人教育孩子生活要节俭,丰年也要防备有荒年,青年别忘有晚年。一个老太太,一生劳碌,不舍得在自己身上多花一分钱,老了自己不能种地了,还去给别人打零工、捡破烂。老太太死了后,还给儿女留下了三万元。儿女说,这是妈妈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钱。请不要说这老太太犯贱,老农民都一样,不老时拼命挣钱,为了给儿子盖房子、娶媳妇。媳妇有了,又打算供孙子。还要留下自己养老钱。真的老了时,又担心给儿女留下太多的负担。这就是老农民。
勤劳和俭朴是一对孪兄弟。辛辛苦苦,劳碌一生;布衣裹肤,粗茶淡饭;这就是老农民。
不能用文字书写家风,只会用行动传承美德,这就是老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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