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乐句响起,的确,太像《酒狂》了!但随着乐句的展开,你会发现它与《酒狂》的奇特关系:说它是《酒狂》的另一个版本,似乎太近了;说它是《酒狂》的变奏,又肯定太远了。《酒狂》当然是一首非常精彩的曲子,用首次刊载它的《神奇秘谱》中的话,“岂真嗜于酒耶,有道存焉”。但是,几乎会一点古琴的人都能弹《酒狂》,它流传得太广了,被“过度阐释”了,不免“至今已觉不新鲜”;同时,很多人为了体现其意蕴,弹奏时过分从快从猛,手法上往往缺乏层次与对比。
而《流觞》,用了与《酒狂》极其相似的曲调与结构,表达了更蕴藉的内涵,更悠远的气象。同样是饮酒,同样是魏晋人物(《酒狂》传为阮籍所作),《流觞》不再是酒后的激愤,而是欢饮时的优雅、旷达与潇洒,旋律的推进如清澈的流水(音乐也是一条河流啊),曾经用来表现无法自已的激动心情与癫狂状态的吟猱绰注,一转而为描绘或舒缓或流转的水波、或酣畅或微醺的神情,《酒狂》里的突兀姿态退隐了,茂林修竹、清流激湍之间,饮酒者的身影那么和谐。
悠然自得的六朝清气在七弦上氤氲不去,渐渐充盈一室,弥散于心。
(曲谱来自音乐之家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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