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不愁穷,无道久久穷”,听说这是家族里的“阿太”传给我们的“家训”之一。所指的,就是:有了耶稣(道),就不怕穷;没有耶稣,就将永远贫穷(灵性上)。
这样带着极度乡土气息的“家训”,传承者本身也没有多少知识。在温州永嘉县瓯北镇白水村的陈氏家族一支,是从称为西雁荡山的上戍乡寨下地方(今称“泽雅”)搬迁而来的。家里的长辈没有几个是读书人,大多是文盲。但是,唯一被人乐道的,就是一家人都信耶稣。
一、家族搬迁简况
我们无法考究陈氏家族信主的具体年份,但据长辈们说,家族里是曾祖父陈源森最先信主,高祖由曾祖父带领归主。考察陈氏家谱,可以看到曾祖父源森生于清光绪丙子年,即公元1876年,卒于民国己卯年,即1939年。而曾祖母林氏则生于光绪戊子年,即公元1888年,卒于民国乙卯年,即1915年。曾祖父陈源森是当时圣道公会(1907年前称“偕我公会”,1933年后称“循道公会”)的义务传道士。据传,还可能是江北最早的传道人。
二爷爷陈恩仁曾回忆过家族搬迁的过程:“我在泽雅生的。生下来之后,满月的时候搬出来。这是第一次。太婆(曾祖母)28岁死在麻山。后来又搬回去,那时我可能会走了。后来又搬出来,礼拜天派到林里。那时我已会看牛。大概六七岁。林里礼拜天散会后,就搬出来,因为不够时间,就先住在阿恩家过夜。礼拜一早上就搬到麻山。那时搬出来的原因就是厂烧掉了。”二爷爷是1913年农历11月出生,若真是在他满月的时候第一次搬迁,那就是在1913年底或1914年初。他们首站是迁到麻山,不久后太婆死在麻山。
在麻山住了十多年之后,曾祖父陈源森因为女儿(姑婆)出嫁安丰订婚时闹了不愉快,一气之下带着家人搬回泽雅,时约为1926年。但后来又于1928年因火灾而搬回到麻山。 俞权彩先生回忆,当时他父亲(俞大光)每天抬外国人上山的,有一天他对外国人海和德提到陈源森家里被火烧的事情,海和德说:“他住那里不是神的旨意,他应该搬出来。”后来,陈源森家族第二次住在麻山庙旁边。家里一贫如洗,但由于信仰,而在当地较有好名声。
1936年左右,循道公会温州教区的外国传教士向城厢联区张堡教堂傅永明牧师打听,希望可以有人住到在江北岸大田山上的传教士“凉亭”(避暑山庄)里,帮助他们看守、打理。傅永明牧师介绍陈源森一家,就在当年从麻山搬到大田山。二爷爷回忆说:“那时傅永明牧师在张堡,外国人要求凉亭住人。后来,就将房子卖给权友家了。孙光德后来与我们写过字。凉亭的首两间给我们住。每月十八个银元。那时由我担担子。每天由人去抬上来,后来由你爷爷去担了几年。外国人在这里也讲温州话。崇恩爷叫可钦,金毫爸叫岩法,无论外国人去哪里,都叫他们去兜。”爷爷(祖父)恩宝于1911年出生,1983年离世。
搬到大田山凉亭之后不久,曾祖父于1939年安息主怀,而那个时候,这个奔波的家庭得到传教士们特别的恩待,基督信仰更加坚固地在这个家族中被传承下来。
1950年9月,温州循道公会英国传教士爱乐德及他的同工们离开温州,辗转上海,回到英国。传教士们所建立的“凉亭”空闲下来,只留下陈氏家族。不久后,大田山上较为贫穷的农民纷纷搬迁至“凉亭”内居住,直到1961年,“凉亭”因年久失修,被台风摧毁。“凉亭”各住户只好选择可以使用的材料在大田山各角落建起自己的房子。至于瓯海关避暑山庄,于1958年大办钢铁时被拆。
大田山瓯海关界碑
二、曾祖父陈源森的信仰见证
我们虽然无法考据家族正式归主的时间与相关故事,但我们可以肯定曾祖父陈源森在晚清年间就已经归主,还担任义务传道士。我们现在所能寻访到的相关见证,就是曾祖父在麻山的零星事迹。
曾祖父带领一家从寨下搬迁至麻山,先后有两次。第一次搬迁约大1913年底或1914年初,当时麻山已有人信主。据《温州市宗教团体登记资料1951年》记载,偕我会温州教区麻山教会于1911年建立,最早信主的是俞银钿。俞权彩老传道回忆说:“我伯伯银钿(堂伯)信主后第二年,正值春节接龙船头的时候,东垟头人来要他出钱。银钿不愿意,并解释说:‘我已经信耶稣了,所以就不出这个钱了。’他们一怒之下,就到他家的竹园来砍竹子。当时银钿正年轻气盛、性子急,看到自家的竹子被砍,就拿起扁担来打。养母(指俞权彩祖母)是一位温贤的老人,受刺激之后就连续发烧20多天,饭食也颗粒未进。我父亲(俞大光)见状就到处为她烧香、许愿,还是不见好转。在走投无路之下,奶奶就对我父亲说:‘不然就去信耶稣吧?’父亲即刻去到陈源森来代祷。祷告之后,当晚9点多,热就退了。而且开始喝粥,连续吃了三、四碗。这样,我们全家就都归主了。” 这可能是陈源森一家搬迁到麻山所结的第一个果子,也证明他是当地最早的传道人。
大姑父林明真先生肯定说:“他(曾祖父)还是一个主要的传道人,很热心的。还有一个西溪人与他很好的。都出去给人作祷告。有时,番薯灰都已放在番薯园里。有人来叫时,就不管番薯灰,先去给人祷告。”俞权彩先生肯定了这件事,说他在第二次搬迁至麻山后,很热心服侍,放下家里的工作到需要代祷的人家里四、五天之久。
大田山循道公会凉亭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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