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多年的春节,第一次是在一个异国他乡渡过的。这也是人生中一次特殊的感受。
第一次不是全家人一起过春节的时候是一九六七年。文革让一家人无法团圆。也从此不知道何时才会团圆。
第一次独自远离亲人渡过的春节是一九六九年。一群未成年的孩子们,不得不打起行装,背井离乡,走出熟悉的家门,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黄土坡沟,开始独立的面对社会,以农业劳动为手段谋生。但乡亲们的热情和朴实却让这个春节过得很有味道。
再一次家庭的完整团聚,则是打倒“四人帮”之后的第一个春节。十多年来,分别于不同地区的就业和当兵,并不能自由选择休假,于是,每次过节,家里总会缺东少西的差上一两个人。总是留下一些遗憾。
最难忘的一次春节是在高墙中的牢房里渡过。除夕夜,你可以听到空中传来的鞭炮声,可以闻到刺鼻的硝烟味,偶尔也能看到密密栏杆的高窗上反射出耀眼的彩色礼花,但心中只有无奈的挂念与哀愁,而没有一丝的喜悦。黑暗里,可以从不停的翻身中知道每个人都无法入睡。也可以听到一些人连头都遮盖在被子里却掩不住的哭泣声。
一家人的数量在不断的增加着,给这个大家庭增添着欢笑。一家人的数量也在减少着。当我们都已六十多岁时,老一辈的离去了。但每年的春节,我们的心都在一起渡过。一大家人仍习惯的坚持在一起过春节。
今年的春节和小潘一起到了美国。这里有许多的中国人,但却没有法定的节假日。一些中国味的餐厅挂起了节日的灯笼,个别家庭的门口,有着倒贴的福字。从纽约的中央公园到繁华的第四十五到六十多街,都看不出与中国春节相关的标志。只有大玻璃幕墙的苹果店里,身穿红色运动服的工作人员,来回奔跑的移动,组成了红色的海浪,颇有些喜庆的气氛。
到是林肯中心的音乐会,给异国风情中的中国节带来了浓浓的思念。传统的“梁祝”,谭盾的“女音”,让我们思绪飞回到了中文的世界。音乐会后的晚餐,更成了中国文化的交流,大多数在场的外国人也都会生硬的用中文说声“春节快乐”和“你好”。当然平常难得一聚的许多中国人,也借此而欢聚一堂,共渡佳节和相互问候。
更多的是中国家庭式的节日聚会。除夕的晚上就有中国官方、中国机构和个人的多种邀请活动。小潘也不例外的在家里举行了聚会。不但有许多当地的中外嘉宾、朋友参加,还有许多和我一样并不是当地人的远方游客,也在这里相聚了。
节过的不是日子。时间只是个共同行动的结点。节过的是人情与气氛,是一种文化与思恋。
晚到纽约的囯庆和俞渝又热情的办了一场家庭的聚会。虽然不是除夕,却同样年味十足。重要的还在于人的情感的交流。聚会中有些是相识的朋友,也有些新的朋友,还有些是朋友的朋友。一个节日的问候让更多人成为了朋友。
节日传递的是亲情而不是道理与仇恨。中国的历史中,许多的争论,无论谁的对错,都常常会借着节日的气氛和亲情的温暖而化解。其实许多生活中的矛盾是无法用道理和对错来界定的,但却常常会变为一种对立,甚至是仇恨。节日则给了我们化解矛盾的理由和机会。让家庭、社会、人与人之间,亲上加亲情更深!
节无论是在什么地方,什么背景,什么条件,什么语言环境中渡过,都不能没有人这个核心。只要这份情,这份心在相互之间传递,爱就会守候在你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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