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坐在录音室里进行采访LadyGaga的。“人们爱把我跟别的艺人作比较,我对这些并没有兴趣。我只想做好自己的音乐。”Gaga说道。
这 话从她口中说出,真令人有些惊讶。毕竟,Gaga是以造型出位最为闻名,青蛙装、防毒面具、陀螺仪脑袋、灯罩帽、巨蛋造型、还有最著名的肉片装……没有什 么是她不敢穿的。而这一切都让人不得不将她跟别的艺人比较——过去三年间她所吸引的眼球,恐怕超过了歌坛所有同等地位的艺人。
在这个网络 时代,可以说她已成为一种独特的流行文化现象。不过,关注者越多,问题也越多(她的twitter关注者已经超过千万)。以前从来没有哪位巨星能与粉丝如 此亲密接触——越容易接触,也就越容易被炮轰。今年二月份,Ga姐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新曲‘Born This Way’一面世,就遭遇非常强烈的批评声音,说跟麦当娜的歌曲太相似了;而第二支单曲‘Judas’一出来,人们又说它太Lady Gaga了……
“这 就是网络文化的一部分,”她说,“人家就是要损你,就是要黑你,这些都是必然的。不过,等他们以后回过头来,就会记得我的勇敢。他们会说‘当年Lady Gaga发了一张新专,说要做自己;我们黑她黑得很厉害,但她还是坚持做好自己的事;最后她的新歌蝉联六周榜单冠军,大家也就消停了!’”"人家就是要损你,就是要黑你,这些都是必然的。不过,等他们以后回过头来,就会记得我的勇敢。"其 实让大家消停的不是Born This Way,而是另外一首歌。本月初新专还在造势阶段时,情况很不乐观:第二打榜单曲Judas(犹大)在排行榜上摇摇欲坠,专辑封面也遭到众多的嘲笑,大家 都不知道Ga姐到底要如何反攻。这时,一支宣传力度不大的MV‘TheEdge of Glory’(荣耀的边缘)悄悄出现在iTunes上。准确地说它只是一段试听,而且Gaga的公司此前根本没向电台推广这首歌。
结果 是,这首歌占领了世界各地iTunes的冠军之位。所以人们还是得承认,她不是光靠奇装异服得到今天的成就。当年首支单曲JustDance难道不是真的很独特吗?第二张专辑的Bad Romance不是真的很好听吗?这些问题,我们不能不作出肯定的回答。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此时坐在我面前的Gaga如此淡定,正拨弄iPod放着自己的 歌。因为她明白,自己的新专辑的确棒极了。
“也许这么说很傻,但我还是觉得,这次的预计销量是个很可笑的数字。”Gaga说道。她给我 们放了几首新歌:一首叫Government Hooker(官妓),旋律颇上口,又带有黑暗techno的风格,内容大家可以猜到,一边是“官”一边是花瓶明星,双方都很开心——“只要一直可以OOXX”;另一首叫Hair(头发) 曲风大变,听起来居然有点Bruce Springsteen 的感觉。她还告诉我们,她希望Hair的MV能把自己戴过的所有假发都展示出来。“就算我是卖三明治的,我也肯定不会只卖火鸡三明治。我要卖很多不同的东 西。”她说。
写这些歌的时候,你对自己有没有什么新认识?
“我发现人一生都无法摆脱被欺负的挫败感。无论有多少人捧你,无论你做了多少冠军单曲,还是可能一早醒来觉得自己很失败。
你已经非常成功了,这些还不够让欺负你的人“圆润地离开”吗?
“嗯,要让我觉得足够成功的话……也就是成为伟大的艺术家,包括音乐家、演员、画家——要做到这样的话,我必须学会运用一种‘公众视野下的私密’。这也是我正在做的。”
厄……
“我的意思是……好吧我解释一下……(装作不想解释的样子,然后又继续道)每次写歌的时候,我都要一次又一次地自揭伤疤;必须这样做;如果不向自己的内心挖掘、去寻找音乐,我就根本不配拥有艺人的称号。”
学生时代遭受过最严重的欺负是怎样的?
“(作 神婆状)我……看见……她了…………她……就在……我的脑海里……(恢复正常)被欺负的经历太多了。我必须要揭开心里的伤疤,往上撒盐、撒毒药,用针去 刺,让自己再受一次伤,这样才能创作。然后,如果我想到一个绝妙的节奏,我会把它当做剪刀一样,剪开刚刚缝合的情感创伤,继续挖掘下去。在这个过程中,我 会不断问自己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这样做?”
答案是?
“因为我必须这样做。因为我知道,这是我搞艺术的目的。我必须一次又一次审视自己的伤口,感受那种伤害,那种不安,让童年的一切重现。我很明白,自己不是他们中的一员。从来不是。”
“他们”中的一员?“他们”是谁?
“主流人群,明白吗?并不是说我想成为其中一员,而是他们(的欺负)给我留下的影响太深刻了,我必须一次次回想那些事,这样才能写歌。”
“如 果你没有在中学受欺负的经历,可能比较难理解我的话。在学校里,一般是物以类聚的,当然,还不至于互相歧视的程度。我是说,如果你是很酷的那种人,那你可 能比较受欢迎。我不喜欢人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对于那种经常被欺负的书呆子型,我会努力帮助他们感觉好一点,但也不想让他们去恨那些比较酷的人。总的来 说,我想让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缩小一些。这也正是我做流行音乐的一大目的。”
你也许看过很多Lady Gaga专访,记者们都会强调又强调:你所读到的只是Gaga真实人格的很小一部分。确实是这样,而且,他们恐怕很少提到下面这一点:LadyGaga的幽默感!(因为她很少表露出来!)她的幽默感是英式冷笑话那种,或者说黑色幽默。听她的话你会发现,对于自己目前所处地位的滑稽之处,她是完全 明白的;不过还得注意一点,她讲的话有一半是在开玩笑。媒体舆论真的很奇怪,平时都爱说流行歌手思想浅薄,对于LadyGaga却又都批评她想法太多。Gaga也跟我们聊到人际关系的话题,比如跟其他艺人交往的经历。今天我们运气不 错,Gaga绘声绘色地讲了关于莉莎•明尼里(译注:Liza Minnelli,奥斯卡影后)的一件事:当时对方突然出现在她的更衣室,把她的外套扔在地上,挺胸昂头道:“来吧!向我开枪!”(Gaga一人分饰两 角,向我们表演了当时的对话——Gaga说:好棒的亮相!明尼里说:我也觉得!)
聊完这段,我们打开了录音机,于是Lady Gaga显得比刚才严肃了些。也许因为她已预见到媒体会无休止地评头论足,所以就采用少说的方式来对付。媒体舆论真的很奇怪,平时都爱说流行歌手思想浅薄,对于LadyGaga却又都批评她想法太多。
Gaga 很清楚,自己说出的任何话都可能成为头条新闻。所以开始录音以后,她便不再谈论关于其他女明星的话题;要是我故意往那方面引,她就露出一副“我要打人了!”或者“我要呕吐了”的表情。另外她还透露,自己有一个“关于Lady Gaga的惊天阴谋”理论,不过我们必须把录音机关掉,然后才能说。其实没必要这么做,因为听完之后我觉得,那些话连印出来都觉得不合适,更别说再听一遍 了……
Gaga还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粉丝们。谈到评论界的赞扬,她告诉我,某种程度上她“更愿意被粉丝批判和赞扬”。有趣的地方在 于,她是真心认为粉丝有能力(并且应该)进行批判性思考(其实他们不能……)。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她对粉丝团如此挂念。很多艺人都把自己的粉丝看做理所当然 的支持者,可Lady Gaga却随时在担心被粉丝喝倒彩。
我们又聊起她本月刚结束的“Monster Ball ”巡回演唱会,一共201场,“一场也没有取消,”她说,“除了因为天气原因实在不能举办的,以及去巴黎时政府不让我们进城那次。(做鬼脸)最后一次在 O2(译注:伦敦的O2竞技场)演出时我还食物中毒了,简直是场噩梦。难受极了。”
有没有出什么紧急状况?
“有,好多次呢。”
我又说道:接下来这个问题,我已经忍了又忍,但还是决定要问一下:“那你有没有在舞台上大便……?”Lady Gaga听后狂笑,答道:“没有,我只在舞台上吐了而已!”然后她靠近一些,低声说道:“其实我没有结肠……”
你竟然说丽贝卡·布莱克(Rebecca Black)的《星期五》(Friday)是一首天才之作,真是太令人失望了。(译注:Friday是今年前段时间美国网络上突然爆红的一首口水歌,演唱者Rebecca是位13岁少女。这首歌被很多媒体评为“最烂”。)
“(作神秘兮兮状)我根本没听过那首歌。”
噢。那首歌真的烂到不行。没得说。
“我解释一下。歌确实没听过,我评论的是她在Twitter、Youtube上红了好多天这件事,那首歌我真没听过。希望这能让你不那么伤心。”
你的专辑中有很多宗教意象。你认为上帝是谁(或者是什么)?
“我在粉丝身上看到了上帝的存在。我崇拜他们。我不相信人们能最终看到上帝的模样,但你可以坚信他、她或者它是某个样子。我跟基督其实没什么仇。事情不是人们想的那样。”
那事情是怎样?
“其实是跟我受过的多年严格教育有关——我受的教育是这样的:上帝有一个确定的样子,而且会做一些确实的事情;如果你不爱他,你就应该害怕他的惩罚。”
在你自己的作品中,最不喜欢的一个是?
“Telephone的MV。我看不下去。非常讨厌那个MV。”
为什么?
“Beyoncé 跟我合作得很好,问题不在这儿。关键是MV里塞满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想法,我所能看到的就是我那混乱的脑子,真希望自己能把它们理顺点儿。不过我在Popjustice(本文作者所在的音乐论坛)上看到,很多小孩儿说不喜欢Alejandro的MV,我觉得这点很有趣,因为那其实是我最爱的MV。”
因为里面的东西少一点儿?
“(点头)对,它不乱。不过,也许是因为我的作品都表现了我的内心的缘故。别人可能喜欢我头脑里那些混乱的想法,我却很害怕它们。”
也许你并不是自己作品的最佳评判者。
“我当然不是。不过,如果我已经做到最好,我会知道的。”
今 天在这间录音室里,她给我们放了所有新歌。听完以后,我认为,Gaga“做到最好”的作品大概就在即将发行的这张专辑里了!刚才已经说了两首,现在再推荐 两首:歌曲Americano,关于墨西哥移民的一首歌( “讲述了我和我在东LA认识的一个女孩之间的爱情故事,并以这个故事作为一种象征。”);歌曲Marry the Night,Gaga自己说这是“一首非常纯粹、直接的情歌”。每听一首,她都跟我无比热情地解释每个细节,时有惊人妙语。而最后经纪人告诉她差不多该走 了的时候,她显然还没说够呢。
“我们应该去喝一杯,”Gaga说,“刚才我把心里想的都倒给你了,现在怎么也得倒回去才行!”
我 得说,这次的采访真是很特别。大多数新专试听都是首先在公司里秘密进行,然后出来几条珍贵的歌曲描述、最多再加上两行歌词,就是能够公布的全部内容。而我 今天却听到太多了!“你想听的今天都听到了吧,”Gaga顿了一下,然后作极其夸张的咆哮状“明天……就!没!机!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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