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扶中清唱《逃国》
▲李扶中在《杀庙》中饰演韩琦的剧照
李扶中《哭祖庙》
李扶中是秦腔界一位颇有名气的须生演员,他学戏于扶风,出名于咸阳,成名于宝鸡。曾闯荡西宁、兰州和西安,在秦腔大赛中多次获奖。 1993年,在兰州举办的“视野杯'秦腔中青年演员大赛中,他演出的《出棠邑》,以悲愤激越的唱腔和娴熟的表演技巧倾倒了兰州观众,当场给他披红戴花,喜得兰州人说:“好多年没有看过这么好的胡子生戏咧!”1994年元月,陕西省举办秦腔流派唱腔大赛,李扶中演唱了《杀驿》中吴承恩的一段唱段,荣获一等奖。1993年春节,宝鸡电视台的春节文艺晚会,播放了他演的《逃国》1994年,陕西电视台春节文艺晚会,播放了他演的《杀庙》,在欢众中留下很好的印象。
▲李扶中在《杀庙》中饰演韩琦
李扶中在三十多年的艺术生涯中,演出的多是慷慨悲壮,精忠保国的历史爱国戏,饰演的角色多是忧国忧民的忠臣良将或志士仁人。如《闯官抱斗》中的梅伯,《哭祖庙》中的刘谌,《金沙滩》中的杨继业,《春秋笔》中的吴承恩。《杀庙》中的韩琦等。戏如其人,李扶中高高瘦瘦,精神奕奕,一双大眼,深沉生动,极富感情。他饰演的上述角色,也都是他极为崇拜的人物。他从小就喜欢看戏,而又极喜欢那见义勇为、扶危济贫的戏。每当看到奸臣当道,忠良受害时,常常是眼含泪花,如鲠在喉;看到坏人逞凶,好人受辱时,常常怒眼圆睁,小拳紧握,及至后来学戏时,他就选定了秦腔戏最能表现悲壮慷慨情绪的须生行当。
李扶中,陕西省扶风县人,十一岁考入扶风戏校,曾拜西府名角杨晓华、晋新安、沈勤学为师,后经乔新贤、贠宗汉等名师指点,官衣须生、蟒袍须生、靠甲须生样样都学,而且悟性较高,进步很快。老师说,全身的戏在脸上,脸上的戏在眼上,以眼传情,丰富面部表情。为了练好眼部表情,他晚上点上香头火,练瞪眼、转眼、对眼,一练就是一柱香。为了练腿功,他夏天在渭河边沙滩上练踢腿,冬天在涝池的冰上跑圆场。为了练梢子功和口条功,他头扎三寸宽的板带,一扎就是一个多月,吃饭、睡觉都不松动。秦腔须生戏最讲台架、扎势(即造型),他就在条凳上练坐马功,一蹲就是几十分钟,有时自己给自己上“老虎凳”。
▲李扶中在《哭祖庙》中饰演刘谌
“有志者,事竟成。力李扶中师满登台,就被广大戏迷所接受,认定这是一位后起之秀的好须生,三十多年来,他演过数十个不同形象的角色,个个鲜明生动。一出、二庙(出棠邑,哭祖庙、杀庙),是他每到一地必演的剧目。《哭祖庙》说的是蜀后主阿斗刘禅在成都准备降曹,其子刘谌在苦谏无望的情况下,杀身成仁的故事。李扶中饰演刘谌,他把一个国难临头,忧心如焚,以死抗争的爱国者形象呈现在观众面前,令人感奋。当听到父王传旨:“明日午时抱印投降”时,刘谌厉声高叫:“慢慢慢着!”用急步小跑,拉起蟒袍闯入金殿,先是抗旨动本,然后跪步苦谏,明以大义,陈其利害,情真意切,声泪俱下。当夫人也为此自刎身亡后,李扶中一改过去甩口条、蹉步等旧程式,一个转身飞腿劈叉在地,以难度较大的甩梢子、接口条及舞剑等动作,抒发人物如痴如癫、心绪如麻的烦乱心情,把戏推向了高潮。每当演到此处,观众就引起共鸣,台下就发出一片唏嘘抽泣声。
▲李扶中在《逃国》中饰演伍员
《出棠邑》(拆书、杀府、逃国)是秦腔的优秀传统剧目,也是秦腔须生戏中最能表现发挥演员表演才能的节目,要求演员唱、念、做、打俱佳。李扶中饰演剧中人伍员,他深得西府名须生王彦奎、沈勤学之真传,演得稳健自如,出神入化。这本戏讲的是楚平王昏庸无道,逼迫忠臣伍奢修书调其子伍尚、伍员进京,企图捕杀。通过伍氏兄弟拆书、杀府及逃楚(国)奔吴(国)的故事,刻划了伍员一家忠心卫国的爱国者形象。当拆开书信,伍氏兄弟发现信笺上泪痕斑斑,便知其中必有隐情,伍尚低头垂泪,伍员怒目而睁,始则质问使臣,继而迅速向前移坐,左手搂须,右手握拳,一大段道白珠玉般滚出。“好一楚平王失政,大败纲常,父纳子妻一十三载,立逼我父写调子书信,教我兄弟二人同吃一刀之苦I吾老爷为你家江山东荡西杀,南征北战,渴饮刀头血,倦了马上眠,你今要吾老爷一死……”李扶中口齿清利,感情充沛,加之与锣鼓器乐配合默契,砸捶、移坐、搂须、翻袖一连串带感情的动作,将一个疾恶如仇,眷恋祖国,而又不甘束手就擒的英雄形象刻划得鲜明生动。
如果说,这一段滚白令观众解气,振奋,而当看到夫人拔剑气绝后,一声尖板:“哗啦啦钢刀响妇人命断”,紧接着一段拦头板:“顾不得鲜血流搂抱胸前……”他那含悲忿怨的哭诉,直唱得回肠荡气,使观众热血沸腾。
“逃国”一折,主要是表演戏,这时的伍员头戴风雪帽,身穿软黑袍,背插钢鞭,腰系宝剑,手执马鞭,神情紧张,行色匆匆,在后有追兵的情况下,穿行在夜色朦胧中。李扶中饰演的伍员一脸“杀气”,双目圆睁,算跑算唱:“我不敢高声哭暗把泪掉,伍子胥在马上思念先朝……”在极度悲痛之中,抒发他一片爱国之情。行进之中,战马突失前啼,他三跌一叉,又迅速翻身上马,动作逼真优美。最后在和楚将武承黑的交战中,大喝一声,背抽一鞭,将吴的四个靠旗打落在地,这就是西府秦腔中有名的“打一鞭”。李扶中的“打一鞭”动作准确,干净利落,难怪一些年长观众看后说:“这小伙大概是王班长(彦奎)的后人吧,你看那一鞭多象五十年前的王班长!”
李扶中不仅在秦腔舞台上是一位好演员,在剧团也是一位好领导,他担任宝鸡县剧团团长之职已有五年之久。和他谈起目前戏曲状况,他不无忧心忡忡地说:“诚然,现在电影、电视对戏剧冲击很大,戏曲舞台的天地被挤得越来越小了。这是客观上的原因,主观原因是没有好戏,没有新戏,好的演员不多。一些编剧作者改行了,有的演员也不自重自爱,有的青年演员怕苦怕累,不好好练功,不好好练唱,怎么能出好戏?出下了好戏,没有好演员,观众当然不会买帐。这几年上边也不断喊振兴秦腔,但如何振兴,很少得力措施,这有认识上的问题,也有政策上的问题。比如编剧人员辛辛苦苦写出来一个剧本,谁来扶植,谁来排演?还有后继乏人的问题,如何解决?能否像其他兄弟省市那样,每个地区都办一个戏校;领导机关少买一辆车.一年少开几次会,办一个戏校的钱就够了,关键还是认识问题。秦腔艺术是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组成部分,有着很深厚的文化渊源和群众基础,绝不能坐视它自生自灭,而是应该不断发展和提高。”
▲李扶中在《出五关》中饰演关羽
听了李扶中这番深刻又富有见解的谈论,笔者也有同感,乞望有关领导部门和社会各界在“振兴秦腔”方面,发挥自已的作用,使得秦腔这一古老的文化遗产得以很好地继承和发展,为社会主义“两个文明”建设服务。
[撰文孙安文]
原载于《艺苑英华 西府梨园名人传》 1995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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