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洋山港北边芦潮港东边的大海上,有个海拔87米、面积还不到0.09平方公里的小岛——大戢山。 在这座神秘孤岛之巅,有座百年灯塔——大戢山灯塔,它是上海海事部门离陆地最远的“眼睛”。 在指引方向的灯塔上,池才明,远离人烟,孤岛守灯,这一干,就是整整25年。
╱ 让人难以克服的是孤独╱
这座灯塔很有些故事。大戢山灯塔最初由英国人建造。有史料记载,清代同治七年(1868年),海关总税务司署成立船钞股主管航标,开始以上海为中心向全国沿海辐射,大规模建设灯塔。
次年,英国人就在长江口外东南海域建造了大戢山灯塔,它与花鸟山灯塔、佘山灯塔“三足鼎立”,是船舶进出上海港最重要的导航标志。
上世纪90年代初,适逢国内航标设施大建设。上海海事部门决定在大戢山增架导航设备。池才明从原先工作的佘山岛,调至大戢山守塔。1994年4月16日,这一天,他第一次登上大戢山岛。
1个灯塔,2人在岗,24小时轮值。守塔工每天的工作就是开灯、关灯、养护,工作不难,委实枯燥。在岛上的日常生活,主要靠补给船每月补给点粮食和淡水,常因风浪无法按时。
最让池才明难忘的是2001年夏天,两度台风,岛上菜尽粮也快绝,池才明和小伙伴,每人每天就靠一顿稀饭挨日子。等到台风过后,日盼夜盼的补给船送来了粮食,还没等菜上来,他们一人就已扒完了半斤饭。
生活的艰辛可以想象,让人难以克服的困难是孤独。“第一次上岛就待了77天。”过年前,池才明的突然“消失”,急坏了家里人。这么个大活人,怎么出去70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家人还是在打到他工作的局里面才知道,原来他跑去了海岛工作。
“自己也没想到,年前上的岛,回去的时候已经过完了年。”回想起第一次登岛的情景,池才明说:“面对茫茫大海,与世隔绝,看不到人的那种感觉,憋得难受。”77天后回到陆地的池才明,看到自己的亲人,没能能控制住自己,放声哭了出来。
╱ 一副拼图他拼了十几年╱
今年是池才明在大戢山守塔的第25个年头。与孤独拉锯,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熬下来,这些过往不是常人所能想象和忍受的。25年前的他,是上海海事部门最年轻的灯塔工,而现在没有比他更年长的守塔工了。
住在上海青浦的池才明,在交通并不发达的年代,兜兜转转,从家到岛上要花七八小时。在岛上唯一的娱乐方式,也是唯一能了解外界的方式就是听半导体。一副拼图,池才明前前后后拼了十几年,生怕太快拼完,不知那些寂寞的时间该用什么去填。
看似枯燥的守塔工作,还时常伴随着危险。有年夏日凌晨,12级台风裹着暴雨气势汹汹地扑来,扯断了灯塔DGPS发信天线,导致整个系统瘫痪。池才明决定冒险冲上去抢修。“若不能及时修复天线,海上测绘、抛标等作业就被迫中止,直接影响船舶航行。”
在剧烈晃动的铁塔上,耳边的风在撕吼,人随时都可能被吹落到茫茫大海中……他将折断的天线拆下来,用铜线绑扎、焊接,4小时后,DGPS发信台又重新运转了起来。
大戢山灯塔历经数次改造,已经成为上海灯塔中设备最全、最先进的灯塔,肩负着为洋山深水港、东海大桥等水域提供助导航信息的重任。岛上的生活条件,也较之过往有了很大改善。
“洋山港的两根航道就在我们附近,我们这个灯塔对于进出的船舶作用比较明显。”天气好的时候,池才明喜欢在灯塔上远眺远处的洋山港,眼看着当年无名小岛变成中国最大集装箱深水港,他很自豪。
从前,池才明想要和家里联系,他只有写信,发出的一封信到收到至少要一个月。现在他会每天和家人来个视频连线,可毕竟不能陪伴在家人身边,这也是他人生最大的遗憾吧。
25年的时光,少年白了头;25年的灯塔,世界也在变。
只有一样没变,他一直在这里,寒来暑往,春去春回。
设 计:盼 露 撰 文:番 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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