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真宗年间,一位政坛新秀冉冉升起。他叫王钦若。宋真宗非常欣赏他,打算任命为宰相。没想到,在讨论这件事时,另一名宰相王旦站出来反对。
王旦反对的理由是什么呢?
王旦
他说:“臣见祖宗朝未尝有南人当国者,虽古称立贤无方,然须贤士乃可。臣为宰相,不敢沮抑人,此亦公议也。”王钦若是江西新余人,的确属于南方。王旦说开国以来就没有南方人当宰相的先例,言下之意是王钦若作为南方人也不能当宰相。他还强调,这是大家的共同意见。这说明,朝廷里持王旦类似看法的大臣为数不少。
王旦是山东人,是一位为人正直、素有雅量的宰相,在朝廷里威望很高。由于王旦的反对,宋真宗被迫收回成命。1017年,当王旦死后,王钦若才被任命为宰相,成为北宋开国以来第一名南方人。对此,王钦若颇为不满地说:“王公迟我十年作宰相。”
喜欢开地图炮的,不光是王旦,还有一位我们非常熟悉的人物:陕西渭南人寇准。
寇准
1005年,14岁的江西抚州人晏殊参加殿试,取得了优异的成绩,被宋真宗破格赐同进士出身。宰相寇准不高兴地说:“晏殊是江外人。”江南地区位于长江之外,被中原人视为“江外”。
宋真宗觉得不可思议,当场怼回去:“张九龄难道不是江外人?”张九龄是唐朝开元年间的知名宰相,是广东韶关人,也属于江外。听了宋真宗这一说,寇准只好闭嘴了。
宋真宗
1015年举行了一场殿试,来自江西新余的考生萧贯考得非常好,夺取状元的呼声很高。在考试成绩还没有出来之前,寇准就发话了:“南方下国人,不宜冠多士。”寇准作为德高望重的老臣,这番话对主考官形成了很大的压力。不久,考试结果出来,萧贯被挤出状元位置,替而代之的是河南巩义人蔡齐。
这下子寇准很高兴,向同僚夸耀道:“蔡齐又为中原夺得了一个状元。”
王旦、寇准为什么会在公堂之上公然开启“地域黑”,大开“地图炮”呢?大致有两点原因。
一是宋太祖赵匡胤立国之初,就明确表态:“不得任用南方人为宰相。”有的史料还记载,说赵匡胤派人在政事堂上刻了8个字“南人不得坐吾此堂”。赵匡胤首开“地图炮”模式,子孙后代莫敢不从。
赵匡胤
二是在古代,北方中原地区最先开发,经济发达,文化繁荣。南方地区则尚未开发,属于“蛮夷”地区。大臣被贬谪出京,都是奔长江以南而去。因此北方人在南方人面前,自带优越属性。
然而,随着南方的逐步开发,越来越多的南方读书人步入仕途。在王钦若被任命为宰相后,当宰相的南方人相继出现,这使得北方朝堂上的“南北战争”愈加激烈。
到了宋朝中期,在朝堂上开地图炮的有了一个重要人物司马光——对,就是司马光砸缸的司马光。
司马光
宋神宗时期,王安石启动了以他名字命名的变法运动。我们现在来看,这场变法运动带着一股很浓厚的“地域黑”味道:支持变法的,大多数是南方人;反对变法的,大多数是北方人。反对变法的主将,正是来自山西夏县司马光。司马光一直上折子反对变法,并在折子里说:王安石“心术似福州”。意思是说,王安石跟福州人一样狡诈。司马光短短5个字,将福州人扫倒一片。
司马光“地图炮”一开,波及的不仅仅是福州人。当时,朝廷里的宰相曾公亮、陈升之都是福建人,参知政事唐介是湖北人,司马光说了8个字“闽人狡险,楚人轻易”,一下子将福建人、湖北人全部打掉。司马光还忧心忡忡地说:“如果他们把老乡都一进来,让朝廷里都是南方人,那朝廷风俗怎么能醇厚起来?”
王安石作为一名宰相,地域观念没有那么强。他非常欣赏一个叫刘挚的官员,多次在宋神宗面前夸他。宋神宗见了刘挚后,问他是否认识王安石。刘挚冷冷地回答:“我是河北人,不认识他。”
王安石
那场面啊,一度相当尴尬。
那么,有没有南方人歧视北方人的事例呢?也是有的。只不过,在北方人势力总体强过南方人的情况下,这种情况极为罕见。
1082年,福建泉州人吕惠卿奉命镇守陕西边境。吕惠卿说:“陕西之师,不能进攻,也不能防守,应该静观其变。”这一番话惹得宋神宗生气了:“依你之言,难道要放弃陕西?”宋神宗一气之下,将他贬谪为单州知州。
到了北宋晚期,随着蔡京等一批南方人把持朝政大权,这种针对南方人的“地图炮”才渐渐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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