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两次罢官居江西上饶郡外的带湖和铅山期思渡旁的瓢泉,有十八年之久。反映农村生活的词,大都写于这两段时间。
宋宁宗嘉泰三年五月,当时朝廷委任外戚韩侂胄用事,欲图北伐,于是起用闲居瓢泉八九年之久的辛弃疾为绍兴知府兼浙东安抚使,当年六月辛弃疾到任。
辛弃疾由铅山至绍兴赴任途中,经过常山农村时,写下了这首《浣溪沙·常山道中即事》。
《浣溪沙·常山道中即事》
辛弃疾〔宋代〕
北陇田高踏水频,西溪禾早已尝新。隔墙沽酒煮纤鳞。
忽有微凉何处雨,更无留影霎时云。卖瓜声过竹边村。
这首词的大意是:
北边高坡的田地上,有很多辛勤的农人,正在频繁快速地踏动水车浇地准备播种。西面溪水边上的早稻成熟比较早,人们早已尝到了新收割的稻米。
农闲时,割下来一些青菜,隔着小墙呼唤一声店家就能买来一坛清酒,锅里烹煮几条细鳞鱼,然后就可以酣畅淋漓地对酒当歌。
忽然间,有微微凉风袭来,不知从哪里飘来了细雨,更有趣的是,突然之间飘来的雨云,倏忽间又没有留下一点踪影。
远处传来卖瓜人抑扬顿挫的叫卖声,由远及近,转眼间便穿过竹林旁的小山村。
此词写途中所见的农村风光。
“北陇田高踏水频”,北面高地上的农民在不停地踏着水车,灌溉农田。“频”充满动态和声势,也暗示出农民在农忙时节的辛苦勤劳。
“西溪禾早已尝新”,与此不远的一个村庄,农民们已收割完早稻,他们已碾出了新米,蒸出了喷香的米饭。“尝”写出丰收年景的来之不易和丰收年景里人们的喜悦。
“隔墙沽酒煮纤鳞”,一天的劳作结束,煮上从河里捞到的细鳞鱼,倒上白天买来的酒,有吃有喝,有滋有味,一天的疲惫和辛苦都烟消云散了。
“忽有微凉何处雨,更无留影霎时云”,忽然凉风吹拂,接着飘来几星细雨;诗人抬头望天,带雨的云一眨眼便无影无踪了。
这两句写夏天独特的天气变化,内容倒平常无奇,但表达上有不凡之处,形式上少了几分词的随意灵活,多了几分诗的整饬和表意的含蓄及理趣。
“卖瓜人过竹边村”,一句使前面的风雨阴晴变化即是过眼烟云。如果一个人的心为阴晴风雨所系,就会忽略眼前的景物,能关注眼前景物,心便不为他物所系。
结句表现了作者宠辱不惊的淡定心态。至此,词的境界顿然跃升。
词中上片通过捕捉江南农村独具特色的辛勤劳动场景,描绘出乡村生活的恬淡美好,表达了自己重新上任可以为国效力的喜悦;下片通过对夏天风雨不定的气候等描写,表现了作者宠辱不惊的淡定心态。
这首小令通篇词句明丽,清新淳朴,而且生活气息浓厚,宛如一幅夏秋之交时的风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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