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词里的写兄弟之情的诗词,多到数不胜数。
从王维的“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到苏轼的“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来生未了因”,每每读到都会令人动容。
可是,写姐弟与兄妹的名篇,却不太多见。
诗人的妻子们经常活在悼亡诗里,那么诗人的姐姐妹妹躲到哪儿了。
在这种大环境下,有这么一首诗,就特别显眼了,那就是王安石的这首《示长安君》。
《示长安君》
王安石〔宋代〕
少年离别意非轻,老去相逢亦怆情。
草草杯盘共笑语,昏昏灯火话平生。
自怜湖海三年隔,又作尘沙万里行。
欲问后期何日是,寄书应见雁南征。
这首诗的大意是:
年轻时别离,那种情意是不轻的;如今老了,连相见也使我感到伤心。
随意准备些酒菜,为的是边吃边聊;灯火昏暗,我们把别后所见所思,互相倾吐,直到夜深。
我正在感慨分隔两地已有三年之久,却又要离开你去万里外的辽国,冒着风沙旅行。
要问我何日相会,怎说得准?你见到那鸿雁南飞,会有我捎来平安的家信。
长安君是王安石的大妹,名文淑,工部侍郎张奎之妻,封长安县君。
嘉祐五年,王安石即将出使辽国。王安石与他的大妹王文淑感情很深,这次隔了三年再见面,见面后马上又要分别,想起年龄老大,会少别多,无限伤怀,所以写了这首诗。
这首抒情诗,既充满了兄妹久别重逢的欢乐之情,又流露出匆匆话别的抑郁感叹。
首联写诗人与妹妹少年离别,多年不见,而今遽然相逢,抚今追昔,不禁令人为之怆然!
多年的分离,天南地北,由少小而至中年,两鬓霜染,今日始聚,忧喜参半,诗人直抒胸臆,感慨系之,这种真挚感情的流露,亦使读者为之动容。
颔联是为人传诵的名句,描写了老兄妹仓促欢聚时的情景。兄妹俩随意准备了些酒菜,只是为了把酒谈话,话很多,一直到夜间,还在昏暗的灯光下说着。
这两句很形象地刻绘了兄妹俩的感情,都是就眼前实事组织进诗,显得十分亲切;比那些着意雕镂、粉饰拔高的话自然得多。
读了之后,仿佛还可看到兄妹两人,在昏昏灯火旁话着家常。
“草草”二字,说出了兄妹俩的感情至深,用不着世俗的客套,能够相会已是最大的满足,描绘了和睦温暖的家庭气氛。
“昏昏”二字,写两人说了又说,灯油已快干,灯火已昏暗,仍顾不上休息。
颈联是说刚刚在叹息已经三年没有见面,知心话说不完,眼下自己马上又要到万里外的辽国去,诗便自然而然地转入惆怅,话题也就引入别后。
尾联是说别时不知何时再见,到了大雁南飞的秋天,我就会寄信回来,告诉你重逢的日期。这是对妹妹的安慰语,也是此行必能完成使命的自信语。
这首诗没有用一个典故,把人所习见的家庭生活细节捡选入诗,而以传神的语言表达出来,是那么地质朴自然,全诗字里行间柔情满满,温暖了千年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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