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工作忙,断断续续才把《风筝》看完。对柳云龙的敬仰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向他致以敬意。
我们常说'诚意',什么是诚意?诚意就是老实恳切地做份内的工作。我猜想,柳云龙在决定拍这部戏的时候,就已经把后半生的金钱、前途和声誉押进去了。事实上,这部戏用五年的时间过审,5年,是一个演员的黄金时段,有些人,利用这五年暴富了,有些人,利用这5年上市了,有些人,利用这五年投资生钱了。而柳云龙,这五年,是内心煎熬的五年,从骄傲到妥协到坚韧不拔,这五年的历程,实际上就是郑耀先精神的缩影。是信仰,是对历史的尊重,才能把一个优秀的演员磨砺成伟大。
我们这个行业,一直在刀尖上跳舞。我每次发现一个题材着手准备起,就惴惴不安,要规避这含蓄那,要挑既有时代感,又表达柔和的故事。辛苦创作完以后,还要经历一茬又一茬的检审。
我最初,对广电总局是有怨言的。但随着岁月的推移,我越来越理解广电总局。我们总说压力来自政府,这不许说,那不许说。在实际播出过程中,竟然发现来自社会的压力要远大于来自领导的压力。很多创作观点、人生履历,真实故事,往往受到冲击批判的,不是政府,而是老百姓本身。
于是,我们就在踩跷跷板,总在两头中谋生存,还想做成好作品,无愧于时代,无愧于心。
这不是政府的问题,也不是百姓的问题。这是我们在最短时间内跨越了几百年人类历史时期的问题。这种社会分裂、人格分裂,不仅是中国有,世界各国都有。比方说欧洲难民之争、美国种族或枪械之争、中东石油宗教地域之争。
很多无可回避的历史事件,在当时是正确的,过后再看是反人类的。很多历史事件,在当时看是激情四射的,在今天看是荒谬的。
几十年前,流氓罪还判死刑;几十年后,流氓罪都取消了。
这就是我们这个时代面临的道德、法律、审美、价值观变化。
时代总是造就一批英雄,毁灭一批牺牲品。
我不仅仅在谈文革,哪怕文革后,当年锐意改革的企业家,能够平安到老的不剩几个。
但不要忘记,我们今天,能够享受现代化科技,享受便捷的生活方式,享受逐渐完善的社会福利体系,都是一步一步从那些被我们诟病的历史事件,历史人物中带血踏出。
我们一方面要通过文艺作品反思历史,避免错误不再重演,另一方面更要反思今天的自己--我们在谩骂、抱怨、强调自我的过程中,会留给历史、留给后人哪些精华或糟粕。我们要做哪些努力,才能让数万数十万、数百万、数千万先人的生命铸就的今天辉煌,顺利地移交给我们的后人。
我按编年史掐一遍,在中国历史上,和平丰饶的岁月并不久长。我们恰逢盛世,大部分人都吃得饱穿得暖,还有精神追求,这是非常难得的。绝大多数的历史时期,中国人都生活在受压迫、受欺凌、受剥削、受不平等待遇、缺少教育的日子里。
比起《风筝》里的郑耀先,我们既是幸运的,也是羞愧的。我们没有树立远大理想和扛起历史重任,总在个人恩怨和利益得失中挣扎。好的时代,我们并没有建立起好的人生格局。
我建议所有人,包括孩子,都看一看《风筝》,从而感恩今天的一切,向为今天美好生活付出生命代价的先烈致以崇高敬意。
再次感谢柳云龙,感谢曹华谊,尤其感谢广电总局。你们付出了艰苦卓绝的努力,才无愧于这些年迅猛发展的时光。跟你们相比,我很羞愧,我没有尽到文艺创作者的最大努力,我要向你们学习,不放弃,继续努力,在未来创作中,不计较个人得失,争取写出无愧于心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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