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并吞六国后,为排除异端,消除不稳定因素,接受丞相李斯的建议,实行中央集权制,对内焚书坑儒,对外修万里长城以拒侵扰。谁知长城未修好,竟出了个孟姜女哭倒长城的怪事,弄得他魂不守舍,在东海边丢了定日针和赶山鞭,落了个人财两空。面对波涛汹涌的大海,他心灰意冷,无奈返京。
秦始皇知道,定日针和赶山鞭乃定日月牧山河之重器,一旦丢了绝非祥兆。所以,一路上闷闷不乐,茶饭不思,行至琅琊就觉身体困乏无力害起病来。
忽一日有文书报来,说鲁都曲阜焚书坑儒取得重大进展,孔家所藏《论语》、《尚书》、《春秋》、《周易》及战国之策诸子百家之书不计其数已全部被烧,孔氏家族及其信徒除有一名12岁孔家小儿及其母漏网外,一概被活埋,据推该小儿极有可能被其外戚张家收留,现已将张家全部控制,正在追索之中。孔家林墓大多已被掘平,其中一座大墓疑是孔丘真穴,甚是坚固,掘挖多日露出一个石门,上刻:秦始皇帝来开此墓!文书上说,臣等不敢妄为,单等圣上定裁。秦始皇看了文书颇感稀奇,兴奋之余,感觉病症好了许多,批曰:速诛孔氏孤儿,待朕至掘陵!并传令改道曲阜,决计钦察灭孔大案。
却说张家系孔氏外戚,太公在家无事正教孙子论语,忽见出嫁的闺女领着孩子来走娘家,就觉有点意外,加上这段时间街谈巷议焚书坑儒之事,张太公一直担心亲家会大祸临头,是不是大祸真的来了?正要问,女儿早已泣不成声,说是孔家已被抄家,不分老少一律斩埋,家藏典籍一律被烧,顷刻间孔家狼烟四起人头落地,那场面惨不忍睹,令苍天垂泪大地呜咽。“我们娘俩凑巧在邻居家串门才躲过一劫,现在官军杀完孔家在家老小,正挨家挨户查找我们娘俩,要是慢走一步就见不了爹娘了。”
这边女儿刚把前因后果哭诉了个大概,忽听外边一阵喊,接着就是疯狂的敲门声。看门的来报:“不好了,官军已将张家大院围住,说是不交出孔氏母子,连张家一块全杀!”张太公急忙安排家人将外孙藏于夹皮墙,又赶着前去答话。张太公谎称孩子并不在张家,“虽曾经来过,因怕官军找来又到别处去了”。官兵在张家院落转悠了一遍,一无所得,军头暴跳如雷:“明明有人看见与我们前脚后脚,怎么可能走这么快呢?分明是你使奸,若交不出孔家小儿,杀你全家!”张太公诺诺连声,使了许多钱财,好说歹说,军头勉强答应孩子母亲可免,孔家小儿不可免,三日不交出人,血洗全家。张太公还想求情,军头把刀一横:“再说现在就把你全家杀了!”张太公只得应下。
官军领头走后,张家立即打点礼物连夜托人求情,好说歹说才答应宽限几日,张太公心想能宽限几天事情就好办,我们再慢慢想办法周全。谁知天还没明,张太公又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看门的慌慌张张来报:“官军又来了。”张太公急忙整衣搭话。原来,昨天与领军说好宽限几日,谁料秦始皇东巡路经此地,灭孔乃焚书坑儒要案,他要亲自督察灭孔事宜。专事鲁都灭孔之职的钦差大员早就想在圣上面前露脸,不敢怠慢,传令下属将所有线索追根求源,不得留下半点隐患,确保焚书干净不留余毒,坑儒不留死角,灭孔斩草除根。
领头无奈地说:“下官着实不敢推脱!”说着把张家送给的财物系数返还,向军兵一摆手示意立即进院搜查。士卒们立即象决堤的潮水,涌进张家,翻箱倒柜,踢筐磕篓,把屋里屋外,旮旮旯旯儿搞了个翻江倒海,并没有找到孔家母子。正在熟睡的张家儿媳被军兵粗野惊醒,急急忙忙起来正整理衣物,床上有个熟睡未醒的小孩儿,将卒不容分说强行将小孩弄醒,问小孩姓什么叫什么?小孩怯生生地说:“俺姓张,叫猫儿。”领军不信,硬说:“是教好了的,分明就是孔家母子。”强行将孩子抱了就走。张家媳妇简直疯了,冲过去想要夺回孩子,被众兵卒推到,当即摔得不省人事,张太公一面招呼家人扶起儿媳,一面拼命抢孩子,也被官兵推倒……
兵卒将孩子抱到钦差面前,将前后经过一说,钦差邀功心切也不细想,亦认为这小儿就是孔氏孤儿,于是吩咐部下立即斩埋,并连夜起草文书,快马加鞭飞报秦始皇不在话下。
秦始皇上次接到鲁都曲阜方面焚书坑儒捷报后精神为之一振,自觉病也好了三分,很想亲睹灭孔的盛况,正往曲阜赶路,忽从轿中探出头来,看见外面有一座大山如青帘垂幕,拔地连天,甚为壮观。山前有村正逢集市,热闹非凡。秦始皇询问:“此处何地?离曲阜多远?此为何山何村?”李斯答道:“此为邹地,离曲阜不及百里,日暮可及;此乃巨岳山,雄比泰山,昔孔子蹬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此即所云之东山,因其位孔子生地尼山之东故也。据说孔子曾登临此山捡鸟蛋。此村曰大律,原本大嵂,律字头上加山之嵂,依巨岳山巍巍高大之意。后乡民觉嵂字险劈,去其山字头改为大律,以求高雅大气。”
秦始皇仰望巨岳巅峰果然险峻挺拔,山顶云遮雾罩,非常壮观,连连感叹:“壮哉,青山!有巨岳兮,连天!”秦始皇感慨半天,忽问李斯:“你说孔子曾蹬此山捡鸟蛋,说给朕听!”
李斯说:“据传从前有孔氏兄弟俩,老大瘸腿,身残志坚,埋头读书,老二不务正业,整天游山玩水不思进取。一天,老二拿着个形状奇特的四方蛋对老大说:'你整天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到有啥意思,能见啥世面?看我整天游山观景,在东山捡了个四方蛋儿,还见到了梆梆叫的奇鸟。’老大看过怪蛋后问老二:'我们这儿东山不少,是哪个东山?’老二说:'就我们东边的巨岳山!’老大又问老二:'你是否将它的窝一块弄来了?’ 老二说:'我只拣稀奇的四方蛋就行了,要鸟窝干什么?’老大说:'那太可惜了。《奇鸟录》上说:叫唤梆梆,繁蛋四方,此鸟稀少,窝是灵芝草。你没拿的那个窝才是最珍贵的灵芝仙草啊!’老二听了急回原处寻找,已不见鸟窝的踪影。深悔自己学识浅薄,有眼不识泰山,从此非常敬重兄长,并发奋读书,后终有所成,成为一代学祖。他就是儒家学祖孔子。”
秦始皇听得如痴如醉,连问李斯此事出处,李斯答曰:“此事见于《稀世集抄》”。秦始皇叫李斯过些日子找《稀世集抄》、《奇鸟录》给他看,李斯无奈地说:“为臣该死!此等奇书大多已被焚烧,实难找到。”说到这儿,君臣二人深感自作自受,对视着摇头苦笑起来。
说着啦着不觉日已西斜,李斯赵高皆建议:“邹峄仙界之所,不如稍事歇驾游玩,改日再去曲阜!”秦始皇也觉有理,只是秦始皇已于早前到过峄山,且已立碑刻石,歌功颂德,感受了'一步登天’之险,至今想来还觉惊魂未定,不愿再爬峄山,看看天已不早,于是答应歇驾于邹。次日,秦始皇心情甚爽,听说峄山道乐甚好,遂命道士为其演奏以悦耳赏心,把个秦始皇听得如痴如醉,一发不可收拾,一曲完了再奏一曲,直至红日西坠方止。忽有曲阜文书到,说孔家小儿已被抓获斩埋。秦始皇大喜令置酒庆贺,并传司天官当夜检核星斗,窥探孔家虚实。哪知司天官于三更时回说孔家星位还亮,说明孔家仍有后人。秦始皇大怒,一夜未眠,至四更就急急忙忙起驾,灯笼火把地向曲阜奔来。
且说驻曲阜钦差自从抄杀了'孔氏孤儿’,自认立了大功,大摆酒宴,官兵畅饮,下午又吩咐部下洒扫庭除,张挂彩绸,备办果蔬佳肴,单等秦始皇来了好领赏,或者能提拨两级,结果折腾得很晚,加上思来想去激动地很长时间睡不着,最后一觉睡着竟然到大明没醒,钦差平日脾气暴燥下人又不敢喊。到秦始皇来到,下人不得不喊,当时他正梦见孔家老小血头血脸喊着冤枉前来索命,被连喊带吓猛然醒来,他惊慌失措,急忙着衣去迎,秦始皇已到门前,看到他衣冠不整六神无主的狼狈样子,原本就有气,现在更是气往上撞,不由分说立即以“谎报军功,欺君邀赏”之罪将钦差拉出去斩首。这给驻曲灭孔官兵来了个下马威,立即弄得人心慌慌,不知如何是好。
秦始皇问孔氏孤儿下落,将官兵卒大都唯唯诺诺,说不清一二。秦始皇一怒之下,连杀数人。直到夜晚,经数度对多人拷问才弄清楚孔氏孤儿系被张家掉包走丢。有军兵说:“原本有人见到母子二人逃进张家,一直派兵围着,后因抓了这个假的就撤了围。现在知道抓错了,又多次去搜一无所获,可能是趁解围时躲了。”秦始皇本想把张家都杀了,但一想这样对灭孔更无济于事,于是吩咐军兵看住张家,同时传令张太公来见。
却说张家自从孙子被灭孔队伍捉去,全家痛的死去活来,想方设法急着营救,未料想官兵这么快就将孩子杀了。谁不知道秦始皇残暴无比?像这样的事跟他争也没用,弄不好甚至被灭门,麻烦更大。张太公对全家人说:“事已至此,哭也无用!我们张家敬仰孔家儒门书香,义结秦晋,现孔家有难,张家义当援手,虽是连累张家,正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今张家一命换得孔家一脉不绝,是我张家全义之机,此乃天意。”他安排老伴和家人劝导儿子媳妇,同时吩咐家人只当官兵真的将孔氏孤儿杀了,以免引起官兵疑心,前功尽弃。然后急忙将孔氏母子转移出去。
张家正要松口气呢,忽然又有人来传:秦始皇已到曲阜并传见张太公。张太公无可奈何只得去见。秦始皇问孔氏孤儿的下落,张太公只推已被官军捉去杀了。秦始皇说:“那个是假的。”“假的你们杀人家干么?”张太公气愤地说。秦始皇说:“都是军兵搞错了。”张太公说:“这不可能,分明是他们私自放走,弄个假的糊弄皇上。欺君之罪全都该杀!”秦始皇听了觉得有理,对张太公无可奈何,于是又想方设法用歪门邪道难为张太公,他摇头晃脑地说:“你不承认也行,听说你张家一向敬仰孔子,义结秦晋之好,对三纲五常佩服得无体投地,你可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你身为臣民,欺君罔上实为不忠,朕暂且不究,今交给你两件事去办,你若办好就不需交出孔家小儿!不然交不出孔家小儿就杀你全家!”张太公问:“皇上说明何事?!”秦始皇阴阳怪气地说:“找到牤牛下的牭牛犊,弄个能照三十六郡的大灯笼!”……
张太公闷闷不乐回到家,将此事向家人一说,全家义愤填膺:“这分明是将我们往绝路上赶呀!”儿媳妇一气之下决计去会会这个无道昏君。
中秋晚上,明月高悬,张家媳妇来到秦始皇驻处。秦始皇一看张太公没来,却来了个中年媳妇,驴脸一拉说:“张太公咋没来呀?”“在家坐月子呢。”张家媳妇不慌不忙地说。“什么?”秦始皇恼怒地说:“男人岂有坐月子之理?”“陛下圣明!”张家媳妇以嘲弄的口味说:“公牛能下牭牛犊吗?”秦始皇无言以对,又问:“那三十六郡的大灯笼,张太公做得怎样了?”张家媳妇向天上圆月一指:“山作灯台海作油,请圣上往天上看,那不是能照三十六郡的大灯笼!”逗得秦始皇哈哈大笑,不由得暗暗称奇,心想:“果然圣人之地,灵光普照,连孔家外戚都如此睿智,如让儒学流行于乡里,民智顿开,追求平等在乎荣辱,对朝政说三道四评头论足,草民难以归心,更难糊弄,我这皇帝如何坐稳?”从而更坚定了秦始皇坑儒的决心。
于是他转喜为怒说:“这灯笼如何取得?分明是欺蒙于朕!”“要三十六郡的大灯笼,此乃天物,非凡夫小民之胃口,亦非凡夫俗子之手所能玩的。陛下本系天子,当知天物玩法,陛下有心把玩天庭此物,就请陛下脱离人世,快快升天!”“你敢诅咒于朕?”秦始皇暴跳如雷。“小民不敢诅咒圣上,只是敢骂无道的昏君!”
看着残暴的秦始皇,想想自己死去的孩子,张家媳妇不由得怒从心生胆自怒来,无所畏惧地怒言:“对内焚书坑儒愚民防变,对外筑长城止异争,逆天理悖轮回,欲一家独大永续万年;修宫陵穷奢欲,奴役百姓滥杀无辜失民心;倒行逆施,违背天理,明知不可为而让臣民为之,昏君无道,天理伤尽,坏事做绝,你是天下万世仇,官逼民反,我料亡秦之日不远,臣民欲饮尔血食尔肉!……”
秦始皇气得浑身发抖怒呼:“反了反了!快杀快杀!”说时迟那时快,张家媳妇猛然跃起奋力向秦始皇撞去,幸被卫士将秦始皇拉了一把,勉强躲开,张家媳妇一头撞在秦始皇的龙椅上,当即脑浆迸裂鲜血四溅,秦始皇龙袍挂彩,红一片白一片,惊得面如土色,魂飞胆颤,只得草草收场。
当夜秦始皇噩梦连连,张家母子不断前来索命,难得安寝,醒来自觉精神恍惚闷闷不乐。第二天早饭后,有人来报:“孔林大墓已奉旨将石门打开,里面发现有床铺桌椅等物,圣上是否观瞻!”秦始皇精神一振,觉得有些稀奇,于是亲自前去探墓。
秦始皇来到墓前,见石门上确实刻着:“秦始皇帝来开此墓!”不由哈哈大笑暗暗称奇,心想:“儒门果然有前知八百后知八百贯通阴阳之人?能在几百年前知今日有我秦始皇来破此墓,可见此墓与我缘分,乐我进去!”于是迈步欲进墓穴。李斯赵高皆云:“墓地凶险,圣上玉体不可轻入!”秦始皇神差鬼使那里肯听?屹然迈步走进了墓穴。
秦始皇刚刚进去,一股阴风从墓穴里向外刮起,似一股冲天怒气化作旋风在孔林里狂吹,一时间孔林上下尘土飞扬草木四起惊得鸟雀鸣窜,众人面如土色,却不敢着声。
走进墓穴的秦始皇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打量墓中,见靠墙有一张床,铺盖齐全,折叠整齐如初,床前有铲鞋一双,床边有一个书案,上罗书籍数本,桌前有椅子。秦始皇试了一下那双鞋,穿在脚上正好合脚;又在床铺上躺了一下,也挺舒服;然后起来拿了本书坐在椅子上摆弄起来。大概由于年代久远,竹简已相互粘在一起,秦始皇费了好大劲才将书本咔嚓展开。一股异香扑面而来,但见书上写着:
秦始皇,秦始皇,你穿我的鞋,涴我的床;你走得快了,死在家里,你走得慢了,死在霸上!……
继续往后看全都是类似内容,秦始皇恼羞成怒将书往地上一摔,“嘭!”的一声,室内顿时弥漫着浓浓的异香,守在门口的卫士突然说:“皇上,什么味?”秦始皇听了猛然醒悟,急忙窜出墓穴,嘴里喊着:“回京回京,立即回京!”急急忙忙钻进轿里。官兵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李斯赵高也不敢多问,见秦始皇脸色恐怖,连连催逼,知有蹊跷,急忙命令士卒抬了轿子狂奔。没走多远,秦始皇手上脚上就开始肿胀,后来全身肿得象发面馍馍,虽经御医精心诊治,亦不见好转。
由于连日快速行走,已经人困马乏,士卒唉声叹气,叫苦连天,李斯不得不让人马停下来休息一下,秦始皇有气无力地问:“到了哪里?”有人答道:“此地乃霸上!”话音未落,秦始皇忽然“哇!”的一声,上吐下泻,浑身抽搐,很快就一命呜呼了。
秦始皇一死,很快朝内大乱,天下纷争不息,焚书坑儒的事也就没人管了,孔家也就幸运地得以延续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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