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回读到这个懒字,就相乐。这个懒字,真亏造字的仓先生费神,想得既真切又微妙:懒者,心耍赖也。
仓先生是男人,满世界的男人都沾他老先生的光,即使一个个都真真切切地懒,却也无妨:因为世上只有人说“懒婆娘”,汉语词典或民俗俚语里,都不见“懒男人”字样儿。
要我说,世上还是“懒男人”居多。当学生住校,他可以若干天不洗澡若干天不洗脚,照样容貌岸然与同学共寝与女友约会;参加工作了,他可以非到衣领袖口油垢难以面世方肯脱下,且一放多天不去理睬;结婚以后有人管束兴许会有所收敛,可一旦他发现这位内人善理家道,洗衣做饭买米买菜带孩子样样无须自己操心时,那懒病便会达到“抽筋”的程度。他会常向别的男同胞自夸:懒即是福。他也会偶尔在别的女人面前怡然得意嘴里却露出委曲:“与你那位相比,我有严重’气管炎’。”
女人当然也不乏懒者。家里乱糟糟出门却仪表华贵,或学着描眉抹粉的女人,现如今似显时髦哩。她在家里,多半只顾自己,很少想着照料孩子或丈夫:油盐酱醋,很少理会;人来客往,亦少张罗;甚至洗衣拖地的“买卖”,也想交丈夫“承包”:因为时代不同了,她在挣钱且这钱并不比他少,凭什么要象过去的女人那样?当然,也有恨丈夫在单位“没出息”的,做不了“主子”便做“奴才”……
以上说的,是在“家”这一方世界。其实有些人的懒,只限在“家”这个范围,出了门就不懒了——要不世上哪会有“家懒外勤”这一说呢?
客观地说,男人的懒,是国为他在心里多半自感有个温暖的“家”的缘故,想在亲人面前放放赖罢了。但他往往赖得不是时候,不会象在单位上要“察颜观色”,较容易出纰漏:譬如老婆恰好遇上“经期”,身体不适,也想赖一回;再譬如老婆因啥事在单位上“不舒服”,回家也想赖着丈夫呢?这不就坏了,不吵也会生闷气哩……
懒堕,自然不好;而懒堕成性,则会影响夫妻感情,造成“我是你不花钱的佣人”之类的抱怨。但,偶尔地或男或女,在家里懒一下,赖那么几下子,似也无妨,也是一种“心理需求”哩。
懒人,的确要有懒福。没有懒福,你就“消受”不起。
我想,这也是世上勤快人总比懒人多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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