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9月的一个下午,13岁的小学生孔忠良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夕阳的余晖下,他沿着水渠,边走边无聊地踢着地上的石子,突然,他被渠边一个什么东西晃了下眼睛。
起初他以为是一块白色的小石头,但等他跑过去,拨开浅浅的土,却发现是一块方正的小印章,上面还有一只小动物,觉得挺有意思,就揣着它回了家。
回到家后,他把东西拿出来和哥哥一起把玩,玩了一会儿后,两人决定:干脆把这上面的四个字磨平了,刻上自己的名字。
可能是力气太小,也可能是羊脂玉太坚硬,磨了许久,小玉都毫发无损。
阅历稍显“丰富”的哥哥琢磨了一阵,觉得自己磨玉刻字这招可能行不通,就和他说:这事你得找咱爸,正好他过几天要去省城,让他带到西安找个地方给你刻。
45年以后的孔忠良
他的父亲,过去是大队的干部,看到儿子捡回来的小印章,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一早,父亲就带着他,揣着小印章,来到了当时的陕西省博物馆。
专家一眼便认出了印章上的四个字是“皇后之玺”,显得异常激动。
当得知它的发现地点距离刘邦吕雉的合葬陵——长陵只有1公里的距离后,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长陵和吕后墓
为了印证这个大胆的想法,专家们翻阅了《汉官旧仪》,在记载中找到了8个关键字:皇后之玺,金螭虎钮(上面趴着的那只神兽就是“螭虎')。
《汉官旧仪》
经过对照,他们发现这件玉印无论是形制、式样、印文字体还是印文内容,均与所载相符……一切线索都印证了心中的那个大胆的猜测:这是汉高祖刘邦的皇后吕雉的印玺!
“皇后之玺”的时代下限为文帝后二年(公元前162年),上限可至高后时期。
“吴阳”玉印的文字体势及风格与“皇后之玺”相比,颇为接近。这两方印的制作年代,或许相差不远,由此可反推“皇后之玺”的时代。
“皇后之玺”与清代金石学家陈介祺旧藏的秦“皇帝信玺”封泥相比较,除了“皇帝信玺”写在格子里,“皇后之玺”没有格子之外,印文笔画的那种工整精巧、柔中带刚的风格,简直如出一辙。
专家猜测,公元前180年,“铁腕儿”吕后逝世后,她的“皇后之玺”亦随她一起埋入长陵。204年后,赤眉农民起义军攻入长安,盗掘吕后墓,并“污辱吕后尸”(《后汉书·刘盆子传》),兵荒马乱之中,“皇后之玺”可能就此遗落在刘邦与吕后合葬的长陵园区附近。
得知这是件“价值连城”的珍贵文物后,父子三人决定把他上交给国家,没要一分钱报酬。
也许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这一善举,揭开的是一段怎样的历史,对汉代文字、玺印的研究将产生多么重大的意义。
吕雉的前半生
皇后玉玺上的那些红色的印泥还在,它后面蕴藏的其实是一个女性的故事,一个女性与一个朝代的故事。
刘邦
泗水亭长→汉朝开国皇帝
男,未婚便育一子刘肥,泗水亭长(相当于村长),家境一般,好吃懒做,男女关系不清不楚。
影视剧中的刘邦
当初吕后待字闺中时,也算得上是个孔雀女(家境殷实、备受宠爱的乖乖女),而刘邦纯粹就是个凤凰男(出身贫寒,有点小钱小成就的男子)。
按理说,如果把刘邦的个人情况拿到相亲市场,十个里面有九个都秒拒,可为啥吕大爷一下就相中了刘邦?
影视剧中的吕雉和刘邦
刘邦是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但这个人的优点就是情商高,善于处理人际关系。
更关键的是吕大爷不知道从哪里学了相人术,看中刘邦“其貌不凡”,必成大器,坚持把女儿嫁给他。
影视剧中的吕雉和刘邦
日子没过多久,刘邦犯事了。在押解犯人途中,自己喝醉酒,让犯人跑了。
上头追究下来,这是失职的大罪。
于是,刘先生跑了。
史书上记载,吕雉还辛辛苦苦找上山给他送汤送饭,还安慰刘先生说他不是一般人。
后面的事情大家都比较清楚了。
刘邦职位丢了,还留下了污点,就干脆策划起义,拉了萧何、曾参等人入伙,还搭上了项羽的顺风车,推翻了秦朝统治,在楚汉争霸中获胜。
刘邦
但吕雉就没那么顺了,一个人在老家要操持家务,上孝顺父母,下抚育孩子,对外还要和老公的“债主”们打交道,偶尔被请去喝喝茶。因为当年和项羽怼上了,他老人家没法找刘邦撒气,就去抓她老婆,一关就是两年多!
谁知道出狱后,丈夫从一介村夫变成了帝王,自己也顺理成章变成皇后。
这转变来得实在太快,快得有点措手不及,因此,她只能从外到内,武装自己。
凡事不能打倒你的,终使你更强。
坐上了皇后之位,不代表苦尽甘来,而是敌人更多了。
为了能保全自身、让儿子顺利接手帝位,她做了太多狠事。
如果了解了她的前半生经历,站在她的特殊角度就比较好理解,为何吕后会做出“最狠原配斗小三”、“鸩杀如意”、“诱杀功臣韩信”……一系列狠毒之事。
血印?
但如果您以为,吕后施政时就是手握这方玺印执掌生杀大权,那就错了。
这枚“皇后之玺”上面没有写吕雉的名字,表明它是一方官印,是官职而不是个人的象征。
就好像现在的“某银行行长章”一样,无论行长换成谁,在工作的时候都要使用这个章。
而汉代制度规定,官员去世、调任或者被罢免后,原先的官印必须上交国家,即“罢官夺印”“辞官交印”,不能留在墓里随葬,哪怕是皇后也不行。
因此有些专家据此认为,它并不是实用印,可能原来是放置在吕后墓旁的便殿中供祭祀之物,后来便殿被毁,玉玺也失落了,两千多年之后,才重新现世。
这枚玉玺的重要性在于,它是我国目前发现的年代最早的皇后玺印,玉玺的主人还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皇后。
其次,它直接或间接地反映了汉代皇后的用印制度。
文物本身不能说话,而且也没有办法为它的主人去辩解,只是我们可以从中寻找到史书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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