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前世界石头记
劫后人生红楼梦
普陀山有许多灵岩怪石,或隐遁在绿色植被覆盖下,或显露在冈峦逶迤的犄角里,或屹立在海岸浪涛奔腾处,似游龙出海,似卧虎下山,似罗汉拜佛,似牛,似猿,似狮,……走近了看,你会惊叹造物者慧心巧思,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用手触摸,你似乎还能感觉到时间流逝的体温与历史跃动的脉搏。
佛教认为,宇宙有成有毁,地、水、火、风是构成一切色法(物质现象)的四种基本元素。由于四大元素的相互作用,自然界历劫无数。中国古代也有五行学说,相生相克,轮回流转。传说麻姑曾见东海三次变为桑田;舟山群岛也曾经历三次海浸,三次成陆。普陀山的众多灵岩怪石正是这沧桑的遗存。
史前世界石头记,劫后人生红楼梦。
几乎所有的中国人都知道,有一部伟大的著作叫《红楼梦》,又名《石头记》。其主人公贾宝玉脖子上挂的玲珑可爱的玉石,原是当年女娲炼石补天遗存的一块石头。那石头可大可小,历劫尘世,记录人间的离合悲欢,兴衰际遇,似梦非梦,亦真亦幻,融合儒道佛三家学说精髓,成为一部包含并超越二十四史的宏伟的百科全书,极大地丰富与拓展了中国人的心灵世界。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石头是有感知有灵性的。石可以制磬,为八音之一。《书·舜典》:“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矢石,垒石,是古代最早的冷兵器。石针可以砭刺治病,故中医药又称药石。旧时造屋正门,常植块石,镌“石敢当”禁压不祥。勒碑刻石,以垂久远,更是一种风俗。佛教也有“生公说法,顽石点头”一说。普陀山一些灵岩怪石,如卧牛石、云扶石、二龟听法石、一叶扁舟石、蛤蟆石、狮子石……其造型象形,栩栩如生,激发文人墨客勒石题景的欲望。于是就有了许多摩崖石刻,如“山海大观”、“砥柱南天”、“海岸孤绝处”、“同登彼岸”、“朝阙玉柱”、“海天佛国”等等,赋予自然景观以崭新人文内涵,物我相契,达到审美的愉悦。美与审美,人是主动的一方。王国维云:“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这也就是所谓移情作用。艾青有一首题为《礁石》的诗说:“它的脸上和身上/像刀砍过的一样/但它依然站在那里/含着微笑,看着海洋。”他的另一首《鱼化石》的诗则说:“过了多少亿年/依然栩栩如生/但你是沉默的/连叹息也没有/鳞和鳍都完整/却不能动弹。”无论是以物拟人,还是以人拟物,都体现了生命坚忍不拔的定力和毅力。
因此,石头不仅是一种意象符号,而且体现了一种精神意志与文化传承,凝聚坚强、刚毅、勤勉、果敢的品质。在汉语语境中,金石、玉石并称,表示贵重、美好;山盟海誓,海枯石烂,表示坚贞、长久;石破天惊,表示特异、创新;中流砥柱,表示沉着、威严;“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表示正直、卓越;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表示琢磨、借鉴……这些与石有关的意象,都是人的精神品质的外化。鲁迅所说“中国人的脊梁”,不就是指那些“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铁骨铮铮的人么!
“海会世界,岛约舟山”一一首届国际海岛旅游大会近日正在舟山群岛举行。秋高气爽,海阔天空,菊黄蟹肥,丹桂飘香。从朱家尖到普陀山,一路游人如织,风光如画。你会发现海岛处处是景,处处有美。尤其是那些灵岩怪石,经过历代文人命名、题咏,几乎都是有故事、会说话的。他们会对你说宇宙洪荒迄今的种种见闻;会告诉你当年孙中山游普陀山,见海市蜃楼幻景,曾著文志奇的掌故;津津乐道郭沫若与游客巧对“佛顶山顶佛”、 “云扶石扶云”的佚事。如果你有兴趣坐下来,像李白“独坐敬亭山”那样,相看两不厌。甚至你随手捡起一方片石,也会听到一支耳熟能详的歌: “我是一块小小的石头……千年以后,繁华落尽,我仍在风雨中为你守候!”
方牧·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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