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天突然阴沉下来,仿佛哪个冒失鬼踢翻了一碗浓浓的墨汁,极亮极热的晴午忽然变成了黑夜似的。霎时,狂风大作,树开始歇斯底里地狂舞着,像个泼妇一样,与狂风撕扯着、纠缠着。不一会,风带着雨星,像在地上寻找什么似的,东一头西一头地乱撞。
又一阵风,比先前的更厉害,树枝横着飞,尘土往四下里走,雨道往下落;风,土,雨,混在一起,连成一片。风过去了,只剩下直的雨道,扯天扯底地垂落,看不清一条条的,只是那么一片,一阵,顿时窗户爬满了“雨蚯蚓”。
一阵噼里啪啦的“摇滚”演出,又像一场天与地的“对骂”干架,雨打芭蕉,长短句,四六体,鼓点似的骂一次,一气呵成。暴雨过后,酷热顿时消失殆尽,人们纷纷涌向街头,享受着雨后的凉爽。
我闲来无事,准备到河边走走。盼了这么多天的雨,难得来得这么意外。
河岸上有不少乘凉的人,有不少带着孩子玩耍的,也有走路健身的,还有喜欢垂钓的,比平日热闹了许多。
我沿着河岸慢慢走着,一边吹着凉风,一边惬意地欣赏着每个人的快乐。不经意,前面一个老人引起了我的注意,远远地看着他拿着一本书,靠坐着石栏上认真地看着。
我不由地加快了脚步,想要走到跟前看看,是什么样地书吸引着老人。
经过老人身旁,我特意侧着身子,想看清那本书的名字,可惜黑色的残破的书皮,我只瞄到了一个字“弹”。也许是讲打仗的吧,我在心里猜测着,没有停下来打扰老人,继续朝前走着。
沿路看到不少人,悠闲地坐在河边的石凳上,或是蹲踞在石阶上,低头摆弄着手机。
我不禁有些感慨,现在的社会,到处可见“低头族”,一机在手,天长地久;机不在手,魂都没有。有人说,一百多年前毁掉中国人的是“鸦片”,而现在毁掉中国人的是“智能手机”,随处随地可见拿着“手机烟枪”,频繁刷着手机的“手机鬼”。
我走到桥头,又折回身继续散着步。天又有些阴沉,忽然飘起零星的雨点。河岸上有人怕呆会雨大起来,慌慌地带着孩子离开。我原本就爱下雨,雨点落在身上,凉凉地。河面上跳跃着无数个雨点,水面立刻露出一个个可爱的小酒窝。
因为好奇看书的老人,我抬眼望去,老人依旧端坐在那里,全然没有顾及飘落的雨点。好在没一会,雨点就停了。我决心再经过老人旁边时,一定看清吸引老人的那本书。
走到老人身边,我特意凑上前,说:“大爷,看的什么书呀?”老人没有吭声,只是把书翻过来让我瞧,黑色的封面上写着“弹痕”两个字,果不其然是本战争题材的小说。
老人又低头继续看书,我也继续走自己的路。一路上我暗自揣摩老人是不是当过兵,纵使离开部队,纵使老了,依然忘不掉激情燃烧的军旅岁月,现在也只能通过阅读写战争的小说,聊以慰藉,缅怀那段难忘的人生经历。
我来来回回在河边走了几趟,每次经过老人身旁,总是不由自主地送上敬佩的目光。
天渐渐晚了,等到我再次转回来时,发现老人已准备起身离开。他仔细地把书放在绿色袋子里,然后背着手,佝偻着身躯,慢慢离开。我远远跟在老人身后,像目送着英雄一样,看着他走远。
在喧嚣的尘世间,能有人静静地坐下来阅读;在浮躁的红尘中,能有人默默地拿本书来阅读,就像一股清流缓缓淌过心间,涤荡了我原本从俗的心。
我忽然记起排队做核酸时,那位静静在长龙队伍中看书的年青小伙。我也记起街头等红灯时,那个默默坐着后座上举着看书的小学生。我更记起逛街闲游时,那个悄悄守在旧书摊前看书的老大爷。网上也有不少街头阅读的画面,认真读书的外卖小哥,席地读书的农民工,陪着盲父卖唱时看书的孩子……有光的地方就有阅读。什么最美,你读书的样子最美。
忽然又记起2022年世界读书日的主题:让阅读成为习惯,让思考伴随人生。的确,读书无关年龄,也无关职业,只要你把读书当成一种爱好,就会把其当成家常便饭。
明代于谦说:书卷多情似故人,晨昏忧乐每相亲。眼前直下三千字,胸次全无一点尘。
少看一点手机,少玩一会游戏,每天读一会书,心中才会踏实,或许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吧,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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