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常梦到一栋老屋,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躺在老屋前的长椅上读报。走得近了,我认出这是我的姥爷,但我想触摸时,姥爷却消失了,梦也醒了。
姥爷很老,却对我很好。
姥爷的家离县城较远,我们只有在长假时可以去看望他。每次回家,姥爷总会坐在老屋前的枣树下等我们,当看到那熟悉的车牌便起身迎接,姥爷的记性不好,经常忘记锅里的菜,却可以牢记这七位的车牌号。
老屋,实在是太老。屋顶是裸露的檩条,地上铺的是颜色斑驳的砖头,上面还糊了一张白纸。但姥爷很爱干净,门前总收拾得一尘不染。我们来了,姥爷在老屋里年轻起来了。
姥爷把我拉到他的“藏宝柜”前,从里面不断地掏出牛奶、饼干还有大抵是坐席时的糖塞进了我的怀里。我低头一看,牛奶和饼干是过期的,那糖也已发软,可他还在往外拿,我想,那应该不是零食过期了,而是我们来晚了。看着姥爷佝偻的背影,一会儿把头探进大箱子里翻找着什么,一会儿又将背弯住了不动,时而又挺直腰捶捶背就又弯了下去。姥爷的一举一动使我感动,这满是对我的爱啊!
姥爷有点儿“傻”。
那年暑假,我被送到姥爷家,刚开始玩着玩具并不觉察异样,吃晚饭时,看着眼前的粗茶淡饭赌气似的吵闹,我大叫着要吃汉堡,可这里离县城几十里,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这简直天方夜谭,没一会儿,我带着一肚子坏情绪睡着了。
再醒来已是深夜,姥爷把我叫醒,让我起来吃汉堡,我一头雾水,朦胧中看到他背对着我在桌上倒腾着什么,我定睛后,看到那是汉堡。再看姥爷,汗水湿透了他的衬衫,他的额头大抵也已汗如雨下,而他还在忙碌着,一手拿起汉堡一手拿来盘子,还不忘放了一双手套,我吃着汉堡,心里忏悔着,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姥爷去世已久,再回老屋,屋前杂草丛生,我轻轻推开老屋的门,仿佛又看到了姥爷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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