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的山,称不上真正意义的山,充其量只能算是小土坡,多沙土少石头。可就是这么不起眼的小土坡,带给童年的却是无尽的欢乐。记得一到夏天,我们常做的事,就是到坡上放牛。把牛赶到坡上,就不需要再寸步不离地牵着牛了,随便往一块草多的地方一赶,剩下的就是小伙伴们一同疯玩的快乐时光了。那时特喜欢秋天下雨的小山,山上的草稞子上爬满了一种黑色的叫“水牛”的东西,它有时会飞。拿一个塑料袋,随便捡,一会就能捡到很多,有时为了追一只飞起来的水牛,常常把鞋都跑掉。等回到家,把它的翅膀和腿剪去,用油一炒,就是一道香喷喷的美味。不过,这种东西现在已绝迹,怎么也找不到了。更不用提满山遍野爬柿子树摘柿子吃,摘野酸枣吃。那时,我们的游乐场就是小山坡。
春天一到,山坡上就长满了各种野菜,而这些野菜,成了时下流行的健康的绿色食品,总会吸引城里的人利用周末时间往山坡上跑。
首先登场的是白蒿,“正月茵陈二月蒿,三月当柴把火烧”。据说正月的白蒿是一剂护肝养气的药材,和红枣鸡蛋一起煮,就是一道益气养血的美食。不过正月天气还十分寒冷,白蒿长得嫩小,一般极不容易采摘到。
当人们不再稀罕白蒿时,蒲公英就闪亮出现了。绿色的苗,黄色的花,在满坡枯枝败叶中摇曳。于是,人们挎着篮子,提着袋子,拿着铲子,遍山寻找,到处留下了新挖的土坑。当然蒲公英也是一副中药材,能清热解毒,消肿散结。
大自然的馈赠决不止这些,山上的野枸杞苗,野菊蒿都是可以凉拌着吃,不光美味,而且也有药效。除了这些,山上还长满了一种低矮灌木——构树,构树上会结出一种象毛毛虫那样的构树穗。可别小看这毛毛虫,摘回去之后淘洗干净,拌上面粉一蒸,浇上蒜泥,或用鸡蛋炒一炒,那就成了一道用肉也不换的美食。构树穗时间短,几天就会开花开老,因而那些天,到处可以看见提着袋子采摘的人。
山坡永远不会寂寞,它总是变着花样吸引人们往山坡上跑。采完构树穗之后,就该洋槐花包场了。山上到处是这种刺槐,也许它的生命力极强,从来不挑选环境的好坏,山崖边山坡上,随便一处地方,都能扎下根蓬蓬生长起来。白色的花开满一树,远远都能看得见。人们照旧提了篮子袋子,不过工具变成了长长的镰钩,找到一棵开满花的,用镰钩把树枝拉低,一会就是一大兜。槐花的味道要好吃的多,人们会变着花样做出一道道美食来。
不知不觉中,春天悄悄过去,我们也赶了无数次的山,每次赶完山,都是满载而归,每次赶完山,都会变成唇齿留香的美味。我忽然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一辈子守着这山,不肯离开,原来是山坡上留着最深最美的回忆。
我是山的孩子,于是我不再羡慕海的孩子。他们赶海去,我们赶山去。赶完春天的野菜,我们还会赶来秋天遍山的野果。时光就这样在赶山中慢慢流淌,把幸福和快乐一起撒遍山坡。
【作者简介】:李冬梅,网名坐看云起,文学爱好者,用文字记录生活,用文章抒写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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