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人喜言讲故事,又说西方文化如何善于讲故事云云,多是只知彼而不知己。故现在号召”讲好中国故事”,非常英明。
其实华夏先民,自古最善于讲故事,但不是为讲故事而讲故事,而是通过讲故事来讲道理,这样才能鉴古知今,才能更加聪明。
譬如汉初著名的经典《韩诗外传》,刘向的《新序》、《说苑》、《列女传》等,就是先讲一个故事,说明一个道理,然后引《诗》以证。
这个作法,原是古人著述引《诗》的惯例,创始于《论语》,以后《墨子》、《孟子》都有,而《荀子》最多。这些故事,包括记录了许多内政外交的事件和看法,对后世多有启发和教益,所以能流传千古。可惜今人多忘记了。这里摘录一段,与读者共享。
“晋灵公之时,宋人杀昭公,赵宣子请师于灵公而救之。灵公曰:‘非晋国之急也。’宣子曰:‘不然。夫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为顺也。今杀其君,所以反天地,逆人道也,天必加灾焉。晋为盟主而不救,天罚懼及矣。《诗》云:‘凡民有丧,匍匐救之。’而况国君乎?’于是灵公乃兴师而从之。宋人闻之,俨然感说,而晋国日昌。何则?以其诛逆存顺。《诗曰》:‘凡民有丧,匍匐救之。’赵宣子之谓也。” 此文见《韩诗外传》。
讲故事是为讲道理,道理是经,故事是史,经史并读,缺一不可。处理国家大事,首先引经作价值判断,然后据史以证之,这可不是教条主义,是华夏文明的优秀传统,所谓“王道正直”,“政者,正也”,故曰诛逆存顺,顺天应人,则大亨大吉,国运日昌。善恶不分,顺逆不论,香臭不辨,价值颠倒,则进退失据,国运日衰,以至于亡。读史鉴今,每每令人唏嘘不已!
所以讲故事,读点古书,学学古人,比之迷信西化,确有说不尽的好处。
【作者:郑彪,国际儒学联合会会员、杭州师范大学教授;本文系作者赐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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