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我的骨子里少了男人的阳刚之气,也许是我的性情过多地揉进了多愁善感,也许是我受清人张潮《幽梦影》文选中“花不可见其落,月不可见其沉”的影响,几乎不敢去看花的落败,不敢贴近花的凋零,怕不争气的眼睛洒下伤戚的泪珠,怕不争气的心绪再添愁容。然而,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被迫”走近已是初冬的微山湖畔,发现看似满目疮痍的残荷,在萧瑟的寒风中独处着生命的凝重与默然。
前几天,因为出差而路过微山湖畔,同去的同事说既然来到了微山湖就到湖边看看,我说冬天的微山湖不会有什么风景,不看也罢,而同事说看看微山湖的残荷败柳也不枉曾经来过微山湖畔。虽然我有着一千个不去的理由,有着一万个不去的借口,但不好拒绝同事们“只是看看”的最低要求,只好勉强同意了同事的要求,与同事一起奔向了湖边。
登上湖岸,我不敢走近湖边,因为我怕憔悴的残荷让我心悸,怕残荷的风韵让我窒息,因为我不忍看到青荷的风姿卓约成了如风烛残年的落寞老妪……在同事的再三催促下,我走近了,走近了微山湖的岸边。
走近了微山湖的岸湖边,我抬起了头。远处,水天合一,雁飞长空;近处,水光潋滟,残荷自存;不远不近,几只自由自在的野鸭穿梭在残荷的枯茎中,使得这寂静的湖面不再冷清,使得这寂静的湖面不再孤单,平生增添的一份“荷尽已无擎雨盖,蔬影横斜露苍凉”的风韵,渲染着初冬那独一无二的意境。
几片曲卷着叶儿的枯荷,或匍匐在水中,或摇曳在风中,没有喧嚣,没有浮躁,不再妩媚,也不再美丽,早已没有了冰晶玉洁的风姿,没有了沁人心脾的幽香,但颓败的纹理中,一丝一缕都深藏着岁月的痕迹,一斑一驳都深印着生命的真义。几支被西风折断了骨骼的残荷,零乱地横陈在清冷的水上,优雅地挺立在冬日的寒风中。虽然它们瘦颜临冬,但傲骨凌风;虽然它们血肉已尽,但筋骨犹存;虽然它们的曲茎虬枝大都已经折戟沉沙,已经没有了“接天莲叶无穷碧”的壮观,没有了“映日荷花别样红”的娇姿,更没有有朱自清笔下“莲叶荷田田,鱼戏莲叶间”的灵动,但“是处红衰翠减”无损于“清誉自风流”的神韵,在波光粼粼中独守着“苒苒物华休”的凝重。
我伫立在寒霜染黄的岸边,残破的荷叶裸露着最后的宁静,挺立的荷茎傲然着现在的潇洒与从容,在这一湖的沉着与萧条中,一片片经历了风霜之后的残叶,一支支经历了雪雨之后的败荷,仿佛是一位美丽的少女,除却了盛装后的淡然,留下的一个优雅从容的背影,把最后的美丽留在世间;仿佛是一位垂暮的老人,透出了一股生命的韧性,书写着生命的无愧,在冬天里依然顽强地展示着宁静超然的的睿智,把一份灿烂凝结成生命的辉煌,回归到了生命的静谧。我突然发现,在繁华褪尽的萧索中,保持一份心灵的豁达与坦然,其实不难!不信,你走进冬日微山湖的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