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丽,这座小城就象它的名字一样美丽。它吸引人的地方很多。就气候而言,它属于亚热带气候,有著名的热带雨林风光;就区位而言,它与缅甸接壤,是祖国边境和国家级口岸。当然,这里也是走私贩毒璎粟、海洛因的通道,能看到璎粟摇曳的花朵。但近年来,最让人如雷贯耳的要属翡翠珠宝。由于比邻缅甸的优势,瑞丽成为我国最大的翡翠珠宝交易集散地之一。只要来到瑞丽,几乎没有不到翡翠市场来淘宝的。尤其是近年来,翡翠的价格扶摇直上,到瑞丽淘宝的人越来越多。因此,“瑞丽”和“翡翠”就成了一对相生相伴的情侣。我此次的瑞丽之行的目的,也是对瑞丽口岸边境贸易和翡翠珠宝市场的情况做一个调研。 2011年12月11日,我们驾车来到瑞丽。从大理到瑞丽,天变的越来越热,小郭是丽江小伙儿,边脱去外身衣服边说,要是常年待在这里,肯定没法忍受。当日下午,我们来到莫里热带雨林,这里面积不大,各类热带植物都是大片的叶子,油绿油绿的,杜鹃花、三角梅、迎春花都在竞相绽放,争奇斗艳。瑞丽是一个傣族聚集的城市,建筑风格、民风习俗都充满了傣家风情。 我们来到宛町口岸,这里虽然很小,但直接与缅甸接壤,一座桥的两边,这边是我国,对面就是缅甸,足以显示出交通、区位战略的重要。 出于我的职业本能和对翡翠珠宝的个人偏好,看翡翠市场对于我的吸引力远远超过了看热带雨林。12日一清早,瑞丽市委副书记雷瑞邀我一起解告,这里是翡翠珠宝交易早市。雷瑞是80后,美丽干练。她告诉我,这里每天都有早市,开一个上午,大家主要是来淘宝的,早市的价格比正规门店要低些,只要识货,就能够买到性价比很高的翡翠珠宝。我很好奇,这珠宝交易的早市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瑞丽是珠宝生意人的天堂。瑞丽的珠宝市场管理规范,没有假货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解告的早市面积很大。一走进去,就是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的摊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翡翠敲打的声音叮叮当当,不绝于耳,好不热闹。做珠宝生意的摊主来自祖国各地,五湖四海,有广东揭阳加工后到瑞丽来销售,还有的来自湖北、河南、大理,还有来自缅甸的摊主,等等。我问他们,为什么不在当地,而要这么老远跑到瑞丽,他们大都说,瑞丽市场大,人气旺,东西好卖,生意好做。 瑞丽也是翡翠消费者的天堂。在国内,只要说哪里的翡翠最便宜,大家就自然想到瑞丽。购物是一种乐趣,重要的不在于结果,而在于讨价还价的过程中,给人带来的许多快感和享受。一个开价10万元的手镯,通过不断地讨价还价,翻来覆去地“磨”,最后可能以1万元甚至更低的价格就成交了,在看看如果自己得到的价格比周围的低,那种满足和愉悦足可以使人兴奋不已,这便是淘宝所带来的满足。 我边走边看,挨家挨户地寻价。我平日里喜欢逛珠宝店,对翡翠有一鳞半爪的了解。翡翠讲究色、种、工、瑕,也就是色彩、透明度、加工工艺、是否存在瑕疵等几个方面是综合评价翡翠质量和价格的主要标准。按透明度划分,行内通俗叫法,分为玻璃种、冰种、糯种、豆种等质地;按色彩划分,分为阳绿、黄翡、紫罗兰、兰花等颜色;在定价上,通常是透明度越高,颜色越绿,也就是有“种”、有“色”的价值越高。 总体上看,翡翠市场的价格大约是10年涨了20倍左右。近年来,翡翠的市场行情价格标升,其中有几方面的因素,一是资源的稀缺性。许多人认为,由于缅甸的翡翠资源越来越少,未来价格会越来越高,所以升值空间很大。二是中国的玉文化传统。随着人们收入水平提高,消费能力提高,对翡翠、珠宝等奢侈品消费需求也大量增加。三是贵重珠宝的投资品功能。许多人收藏翡翠,不仅仅是为了消费,更多地是为了做为投资品,实现保值增值功能。目前,通货膨胀的预期仍然是购买翡翠的主要驱动因素。大家手里的钱往哪里去?投向股市,股市低迷,被套牢的风险很大;投向房地产,房价高的离谱,还有限购政策使许多有钱的人买不到房子;投向黄金,全球黄金市场也在下跌。因此,珠宝市场成为投资者们纷纷青睐的市场。几个因素的叠加效应,翡翠的市场行情就扶摇直上,几天一个行情。我曾于2002年到云南来,2000元左右就可以买到一个比较称心的翡翠手镯。到如今,一个看上去粗糙,比大理石质感强不了多少的手镯也不低于1万元,一只普通“糯种飘蓝花”的手镯要在2万元以上,一只糯种质地的紫罗兰手镯大约在6万元左右,达到冰种质地的开价都在10万以上,如果是“冰种飘蓝花”都在20-30万元以上。如果是质地细腻,透明度较高,飘着典型的阳绿色,价格就无法估量了。再往上,我就不敢问价了。这真是疯狂的石头,我有些瞠目结舌,暗自想,这究竟是翡翠的天堂,还是地狱?当然,尽管价格已经高的离谱,还是比其他地方要便宜。 瑞丽的翡翠价格,喊价和实际价格差别不太大,也就是说,与许多打一折、二折的市场相比,这里的价格还是基本接近于实际价格。用雷瑞的话说,“喊的是人价”。我走到一个缅甸人的摊位旁,他和中国商人一样,会拉客、喊价、还价。我随手拿起一只手镯问她,“多少钱” ?“2万块”,“最便宜多少钱”,“1万块”。我又走了一家,拿起一只手镯问:“多少钱” ?“1万8”,“最便宜多少钱”,“1万2”,“我买两只,1万元卖不卖”?他允诺了。我又走了一家,拿起一只手镯问,“多少钱”?“1万8”,“最低多少钱”,“低于1万2不买”,我拿起这只手镯开始讨价还价,我说,“太贵了,你这只镯子质地不细腻,颜色也不好看,飘的花也很少,不值这个价,给你8000块吧”,“不行不行,8000块连本钱都回不来呢,再加一点,说个实在价嘛”,“你看你看,我诚心想买你的,你又不诚心了,那就再加500块吧”,“再多加一点嘛”,“再加300吧”,这只手镯的成交价格是8800元。我走了一上午,通过讨价还价,感觉这里的名义价格和实际价格的差别大致在50%上下波动。 挑选翡翠是很精细的活儿,要带一把手电。翡翠的质地细腻、透明度、色彩是可以通过正常光线来看的,但翡翠的裂纹、瑕疵,必须拿着手电筒,在手镯上一点一点地照才能发现。有些几万元一只的手镯也有裂纹,如果不精挑细选,在经济上就会损失很大。这些商人很精明,一般顾客没有经验,看到颜色好、水头儿好的,拿起来就走了,商人自然也不会去提醒,等顾客回去仔细一照,发现手镯的裂纹和瑕疵来找商家时,一般很难退货。面对一些不了解翡翠质量的顾客,当你发现了手镯上的裂纹,商家会说:“这是生长纹”;当你发现手镯上的瑕疵时,商家会说:“这是黄翡”,顾客就挨了蒙。商人的目标永远是追逐利润的,与消费者之间本来就是一对矛盾,成交是双方博弈的最后结果。
结束了早市的喧闹,我和雷瑞又来到了翡翠一条街。这里都是一家挨着一家的店铺,雷瑞告诉我说,这是瑞丽最早的珠宝交易市场,市场管理已经很成熟,决无假货,因为这里的商家都要入珠宝协会,先要交定金,如果发现假货有顾客投诉,就永远不能够再继续经营,所以,他们必须真实地介绍自己的货品。在这条街上经营的店主基本都是共产党员,这里有党支部,所以,市场秩序很规范。我听后感到很欣慰。目前,我们的许多珠宝市场混乱,利用顾客对珠宝知识的缺乏,价格信息不对称,坑害消费者。一种是卖假货,以B货、C货冒称A货。另一种是哄抬价格,本来只值5000元,却标价到8万,卖给顾客5万,这种坑害消费者的现象在珠宝市场较为普遍,因此,许多消费者在旅游景区和外地,在这类珠宝交易市场是不敢买珠宝的。我买了两件手镯,随后便拿到珠宝交易市场的首饰鉴定中心,十分方便可靠。
我在翡翠市场足足逛了一天,丝毫没有感到疲倦。
让我感到美中不足的是,市场的翡翠产品设计比较单调,大都是观音、佛等传统寓意的作品,缺乏时尚、现代的创意,这也是我国翡翠珠宝设计的共性问题,设计理念落后也是影响我国珠宝时尚产业发展的重要原因。我们的珠宝产品不乏好的品质,而是缺乏好的设计。好的设计可以使珠宝饰品带来巨大的增值空间。这使我想起了一位台湾的著名珠宝设计师陈国真女士,她也是我的好友。接触她的作品让我感到设计的魅力与震撼,也让我感受到全新的设计理念。比如,她的作品通常采用银、漆器、树脂等材质制作。这些在我们眼里通常不能称其为“珠宝”的原材料,却在她的饰品象红蓝宝石、钻石、碧玺、翡翠、珍珠、黄金一样珍贵。这样的珠宝设计,既满足了人们追求美的品味,又可以让更多的大众消费者享受珠宝的美。我想,这才是珠宝设计的真谛。而我们的珠宝首饰产品,通常首先讲究的是原材料的价值、保值功能,让珠宝成为富人独占的奢侈品享受,这是我们在理念上的差距。
傍晚,雷瑞邀我参观了当地著名翡翠雕大师王朝阳先生的家。王先生的翡翠雕刻作品将民族精神、现代艺术、红色经典融为一体,在翡翠雕刻艺术中堪称精品。这些石头经过他的雕琢大放异彩,出神入化。这些翡翠记录了傣家生活的温馨、少女的甜蜜、老人的祝福、孩童的顽皮、仙鹤的飞舞┅┅
我在想,这就是中华民族的翡翠情缘。
(作者为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信息部副部长、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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