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歌童谣其实是一个地方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集体智慧结晶,也应该是一个地方的文化脉络中的强大一根,也应该是一个地方的民俗民风的体现。 近日,搞语言学研究的大学同学猴哥托大家收集家乡童谣,我仔细搜罗一番,在母亲和水井老家碧琼婶婆(名:黄碧琼,年八十三岁)的帮助下,整理了六首经典的家乡童谣,家乡徐闻的小伙伴们是否还记得这些老时的儿歌童谣呢?我们一起来回味一下吧。 由于方言文字的局限,有些字取字音打成文字可能存在出入,欢迎勘误。如您有其它徐闻儿歌童谣,欢迎留言提供,我一并整理交给侯同学,侯同学近日会整理并正式出版,对这些儿歌童谣加以传承和保护。童谣儿歌下面配有我个人的粗浅解读,也请父老乡亲们一起提出宝贵意见。 (孩子与海:陈桂香摄) >>> 1.《狗仔偷食蝦》 星,星啰星,狗仔偷食蝦,食不去,留隔夜,隔夜佻(馊),留给猫,猫不食,留给下(蚁),下不啄(吃),留给舅安(舅父)和妗啵(舅妈)。 音频 (读唱:水井老蒋、津津、易涵) 解读: 《狗仔偷食蝦》:这应该是徐闻流传最广的一首的童谣。所有哄过小孩的徐闻人,都应该会唱这首童谣。“星,星啰星”,一般是拿起孩子的手,拍一拍,这是拍手的声音。这有点像诗艺里面的“兴”。接下来写身边可爱的小狗狗偷吃蝦,吃不完,留过夜,可隔夜就坏掉了,那就留给小猫吃,小猫不吃,留给小蚂蚁,小蚂蚁也不吃,最后留给舅舅和舅妈。顶针手法的运用,使这首儿歌非常朗朗上口,而各种小动物的形象也栩栩如生,最后开了一下舅舅和舅妈的玩笑,幽默结尾,戛然而止,饶有余味。 (徐闻对楼外村外嫁女回乡聚会:南端无名摄) 2.《蒙松西香路来远》 推栏呃,推栏望,嘁(喂)猪肥肥做嫁妆,做十笼,和八箱,蒙松西香路来远,猪脚生虫饼生钓(丝,形容坏了)。 解读: 这首是唱女儿订婚的童谣。“推栏呃,推栏望”,一说是拉小孩的手,前拉一次,后拉一次。一说是“推磨磨豆腐”的动作。家里把猪养得肥肥的,是为了给女儿当嫁妆。准备了很多嫁妆,有十笼和八箱。可是定亲的人家很远,在迈陈、角尾、西连一带的西边乡村,所以等礼饼和猪脚挑过来的时候已经全坏了。这首童谣应该是主要流传在海安、龙塘、白沙一带,或者县城东边的乡镇。县城、海安、或者县城以东的村民一般称西边的乡村为“西香”或“西叶”。这首童谣唱出对女孩儿的爱护,其实徐闻人并不十分重男轻女,从童谣可见一斑。值得一提的是,徐闻结婚给女方的聘礼一直都很少,现在结婚给女方的聘礼也不多,一般只是一两万元左右。 蒙松西香:泛指徐闻西边乡镇迈陈、西连、角尾一带。 (老蒋婚礼祭祖仪式上的槟榔礼盒:水井老蒋摄) >>> 3.《认同年》 月光光,月圆圆,三娘做布度城棋(在城边),脚踏年归响意呃,手甲槟榔认同年。人认同年多例例(很多),恁(我们)认同年过城溪。人父有钱送花帕,恁父无钱送花鞋。花鞋不比花帕新,定灯(新新)托盘托手巾。定灯(新新)茶盅托茶礼,定灯(新新)托盘托礼仪。 解读: 认同年:过去徐闻老一辈流行“认同年”的民俗,就是给孩子找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孩子,结为“同年”,让他们结伴成长。月光光,月圆圆,月亮的光明照遍人间。一个叫三娘的女孩子晚上还没睡,还在城边织布。她脚踏着织布机发出“意呃”的声音,等待天亮就要手捧槟榔去“认同年”。(这里唱出一个重要的民俗:徐闻人所有喜事几乎都离不开槟榔,比如结婚也请长辈“吃槟榔”,手捧装着两片干槟榔的礼盒到长辈面前,长辈没有真正把槟榔吃下去,只是一种礼仪。然后长辈会给新郎新娘一点见面礼钱。)别人认到的“同年”很多很多,我只认到一个“同年”,我们一起走过了城边的小溪。人家父亲有钱,给“同年”送的是花帕,我的父亲没钱,给“同年”送的是花鞋。花鞋比不上花帕新奇,新新的托盘托着毛巾相赠,新新的茶盅托起茶水相赠饮,新新的托盘托起应该有的礼仪。这首童谣有景物描写,有情感寄托,人物形象也鲜活可感,还记录着民俗文化传统,虽然是穷苦的日子,却道出人间“同年”情感的珍贵,堪称经典之作。 (黄牛仔:李永敬摄) 4.《水牛仔》 水牛仔,角崎崎,牵去田头田尾凄(喂养),过路人问活钱买?唱官驳个不用钱。 解读: 这首是童谣是以前放牛的儿童传唱的。水牛仔,长着尖尖的角,把它牵到田头田尾喂养,有路过的人逗牧童,问多少钱才卖小水牛?牧童机智回答:“唱首歌来交换,不用钱。”问答之间流露出一种野趣,以及乡间人民的乐观、淳朴。 (雨仔下下:水井老蒋摄) >>> 5.《雨仔下下蒙泱泱》 雨仔下下蒙泱泱,老鼠咬猫跳过窗。田蟹咬鸭咬尾死(快死了),鸡背鹰啵(老鹰)半天翔。 解读: 这首童谣是用颠倒夸张手法,这里面含有一种浓郁、粗犷的徐闻式浪漫。雨一直下,飘飘扬扬,老鼠叼着花猫跳过窗户。田里的螃蟹快把鸭子咬死了,小鸡抓起老鹰在半空飞翔。所叙写的事件,与事实完全颠倒,且夸张热烈,大胆想象,真是“哄小孩”的经典。 (拾海螺的小屁孩:陈晓丹摄) >>> 6.《安舅鼻》 安舅鼻,食麻迪(芝麻)。不分姐,不分姨,解己(自己)食,那便宜。 解读: 几乎每个婴儿,在出生三个月左右,徐闻人都会教他们说“安舅”,并哼唱这首儿歌。“安舅”是模拟三个月左右的婴儿发出的声音。小宝宝,吃芝麻,不分姐姐,也不分给妈妈(徐闻许多人称妈妈为“姨”),自己吃,占尽了便宜。这首童谣写出对小婴儿的呵护、关爱,把好吃的都留给他吃。满满的怜爱之情,也是人人传唱的经典。 相信徐闻的小伙伴听到这些童谣不陌生吧?有没有勾起大家一丝丝的童年回忆呢?这些徐闻童谣你现在还记得多少呢? 从这些儿歌童谣里,我们可以体悟到徐闻代代相传的一种文化,依靠着大海,听着涛声,我们的祖辈原来是这么浪漫,这么淳朴、善良,还这么有文化。
作者:水井老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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