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光品牌故事】
“回首旧时光,放歌新时代”征文——
扯猪草
周胜
小时候,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喂猪,家家户户的女娃都要扯猪草。每天放学回家,书包一扔,挎个菜筛就出门,不用相约,不出三分钟,就有三五个小伙伴走在了一起。
我们喜欢穿行在窄窄的田埂小路上,唱着百唱不厌的儿歌:“走一当皇帝,走二做山贼,走三骑白马,走四踩狗屎,走五嫁给老子古。”谁都想当皇帝,实在当不了骑骑白马也不错,哪个都不想当山贼,哪怕踩狗屎也比做贼强,但,小女孩子家家,最怕的还是嫁给老子古。于是,嘻嘻哈哈,推推搡搡,不是这个踩进了田里,就是那个摔了个嘴啃泥。但只要没嫁给老子古,一个个爬将起来,顾不上拍拍身上的泥土,都挤眉弄眼地嘲笑起嫁老子古的伙伴来。被笑的小伙伴往往涨红着脸,嘟囔着嘴,挥舞着菜筛,追打着笑话她的人。一路欢笑,一路打闹,田野里的禾苗都忍不住发出窸窸窣窣的窃笑声。
我们还喜欢在田圹边扯 “马根条”,一节一节像甘蔗似的,只是比甘蔗秀气许多,放河水里洗一洗,就变得白白嫩嫩的,丢进口里一嚼,脆脆的,甜甜的,顿觉口舌生津,精神倍增。
最刺激的是大家一边扯猪草,一边胡吹海侃一些道听途说的“鬼故事”,什么“落水鬼”一头红发形似猴子,什么“豆子鬼”专门找单独外出的孩子做替身,什么“无头鬼”的头其实就提在手里,口渴时在河里舀水喝……明明知道是假的,却越听越害怕,明明心里害怕,却越怕越想听。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敢夜里上厕所,因为只要蹲下来,我就仿佛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从茅坑里飘上来。我到小学四年级时还尿床,估计是听鬼故事听出的毛病吧。
更过瘾的是,我们偶尔还搞点小“赌博”活动,猪草就是我们的“赌资”,为公平起见,大伙儿轮流当裁判。有时,我们就地取材,找来几颗圆圆的大小差不多的小石子,进行“抛子”游戏,什么“小鸡啄米”“母鸡下蛋”“蚂蚁上树”,花样挺多的。那些手脚灵活的小伙伴,潇洒地把石子撒在地上,随手捏起一颗往空中一抛,翘着个兰花指,用大拇指和食指从地上轻悄悄地捏起一颗,又反转掌心不慌不忙接住了从空中落下的那颗,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而我从小笨手笨脚,常常是五指匍匐着地,皮肤被泥土磨破了,地上的石子还没抓上来,空中的石子已悲哀着地。
有时,我们偷偷带出一副扑克牌,简单一点就玩“猜黑红”“耙狗屎”,复杂一点就玩“天炸”“升级”。那时候,好像我们都不懂什么技巧,都是把希望寄托在运气上,所以,我们在抓牌的时候都会充满期待地念叨着:“一不看,二不看,第三来张大老汉!”祈祷灵验的小伙伴马上喜形于色,拍着腿叫“好财气”,其他小伙伴就会满脸羡慕;愿望没能实现的小伙伴就会唉声叹气,其他小伙伴就会笑话她心不诚。时间总是太快,不知不觉空中就飘起缕缕炊烟,这时,我们才手忙脚乱地收拾扑克,检查自己的劳动成果,此刻才发现猪草实在太少,不好回去交差。不知谁想出了一个妙方,找来几根木棍,在猪草下搭了个三脚架,菜筛里的猪草顿时显得丰满多了,我自以为更聪明,在三脚架下还埋了石头,让菜筛变得沉甸甸起来。
吃晚饭的时候,隔壁传来了小伙伴的惨叫声,我知道,“三脚架”露馅了,小伙伴的屁股在竹条下开花了。我匆匆扒拉了几口饭,丢下碗,蹿进自己房里,立起一本书,装模作样地念起来,耳朵却随时竖着,聆听着厨房里的动静。说来也怪,我从没露馅过,忍不住暗自得意,认为自己比其他小伙伴技高一筹。直到一年杀年猪的时候,香喷喷的猪肉端上了桌,我吃得满嘴流油,爸爸笑着说:“石头喂的猪,肉是不是更紧实更香甜?”我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满头大汗,不知是烫的还是辣的还是羞的!
我想,以后扯猪草,我再也不敢耍花招了,可惜,后来家里再也没喂猪了,我想扯猪草都没有机会了。
【作者简介】周胜,现工作单位:邵东县城区二中。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