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病例:黄某,男,12岁。2017年11月7日初诊。
咳喘发作近半月,西诊:喘息型支气管炎。反复中西药治疗效果不佳。现症见,痰声喘息气促,夜晚尤甚,影响睡眠。胃口不佳,大便不畅2天一行。舌苔白厚,脉象虚数。
处方:中焦不畅,气机瘀滞。以小柴胡汤加减治疗。
柴胡18 黄芩9 半夏15 党参10 炒甘草10 桂枝15 白芍15 厚朴15 焦三仙10 杏仁10 枳实10 苏子10 桃仁9 瓜蒌10 生姜5 大枣5 3剂。
11月9日复诊,喘息好转明显,服药当夜咳喘即减。舌苔退却大半,胃口好转,排气增多,大便通畅。
气道通畅改善,舌苔尚未完全干净,嘱上方继服3剂,加陈皮10。
二,分析:气管支气管以及肺的炎症问题是临床最为常见的呼吸系统疾病。现代医学对于此临床问题的病理认识已经比较明确,并且形成了一系列的治疗手段。但是临床来看,临床疗效在很多情况下并不尽如人意,尤其是一些老人、小儿平时体质不佳的患者。一旦治疗不当,感染控制不住,反而会引起呼吸系统功能衰竭,危及生命。
临床观察,中医药对于此类型的疾病有着明确、快捷的治疗效果,急、危重患者在服用中药治疗后,能够明显的提高免疫能力、恢复呼吸道正常的生理功能、控制感染消除炎症问题。那么,对于现代医学生理病理研究框架下的呼吸道感染性疾病,中医是如何发挥治疗作用的呢?其作用环节在哪个地方?这些问题值得我们当代中医去挖掘、整理。
现代医学认为,炎症反应主要是通过一系列化学因子的作用实现的,这些化学因子通称为炎症介质。也就是说,炎症介质是引发血管扩张、液体以及白细胞渗出的根本原因。现代医学临床是应用对抗炎症介质、抑制炎症介质发挥作用的方式来控制炎症反应。我们现在来看,中医药所采用的治疗则是纠正神经免疫功能状态,促进淋巴循环、渗出物的吸收代谢,从而清除炎症介质。缓解炎症反应的同时,尽快让身体度过炎症阶段。
中医临床认为,呼吸道的这种炎症反应表现,开始是处于太阳病的阶段。太阳病的阶段反应主要是面临一个气化不利问题,也就是水的代谢障碍问题。对应到现代病理相当于是血管的通透性增加、液体渗出、组织液循环流通障碍等。此一阶段,中医处方是以小青龙汤加减治疗,此方历来中医都认为是振奋、开解太阳,化气行水之方。临床观察,有提高此阶段神经免疫的兴奋性、活跃免疫功能,促进液体代谢、吸收、转运。老年患者经常应用此方来治疗,临床疗效可靠。李老就此曾单独撰文论述变通小青龙汤对于呼吸系统急、危重症的治疗经验。
疾病是一直处于动态发展变化之中的。中医认为,太阳阶段病情不愈,容易传到少阳、阳明。这一阶段,是面临消化道功能状态异常的问题,症状表现为“口苦”、“呕吐”、“咽干”、“胸腹胀满”等。
生理学研究发现,正常情况下,除去饮水之外,从口腔到小肠一天之中大约分泌7500到8000毫升的液体。这些液体大部分被肠道重新吸收,从粪便排出的液体量仅为100毫升。我们认为,如此大量的液体进出消化道,必然会对整体的淋巴循环、组织液的代谢、免疫的功能产生重大影响。另外,在感染、发烧、情绪等应激刺激下,身体会自动调节消化道的血供和功能,影响腺体的分泌,以适应整体功能变化。应激后的神经内分泌紊乱,是引发感染、内分泌失调等疾病的根本原因。应激后的这种紊乱是与消化道功能的失常密切相关,也就是说,通过调整消化道的功能状态,就可以恢复整体的神经免疫能力,从而对疾病起到治疗作用。中医自古重视“胃气”,并认为,有“胃气”则生,无则死,原因既是与此有关。
在少阳、阳明阶段,是以小柴胡汤以及承气汤来加减治疗。柴胡、大黄的“推陈致新”作用机理就是与促进消化道腺体分泌、加强消化道蠕动、改善消化道功能相关,从而恢复免疫状态,促进组织液吸收转运,清除炎症介质。
需要注意的是,现代医学病理生理的发展,已经对疾病细节变化,认识的相当清楚,而中医药对于疾病治疗上有着明确的作用,那么,中药的治疗一定在病理上、在物质基础上能够找到与现代医学的对应点。学习和理解现代医学的知识构架,必然可以帮助我们当代中医体会和把握古人的治疗思想和思路。但是,中医辨证用药却不是基于这些细微的理化指征,中药的治疗也不是现代化学药物的分析和解离,而是辩证上对每一位病人整体表现出来“精、气、神”状态的体察;是借助草药气、味上的不同对感受器独特的直接刺激,从而发挥对“神、气”的调畅。
对“神”的辨析、理解、体会、把握、调整才是中医辩证、治疗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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