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狗者狗年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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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人属狗,算是天生与狗有缘,故于狗年说说曾经养过的一条狗。
数年前,妻曾领养过一只泰迪,名曰“黑豹”,半岁左右,通体黑亮,许是“串儿”缘故,较之纯种泰迪,“黑豹”更显高大威猛,整日价狗如其名,不知疲倦,摇头摆尾,打躬作揖,精神抖擞,集健壮乖巧与懂事讨喜于一身,给家人带来无尽喜乐。
原主人因有孕待产,为后代健康计,不得不忍痛割爱,找到妻,将“黑豹”寄养于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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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接“黑豹”那天,天公不作美,下着蒙蒙细雨,从原狗主人手中强行牵过“黑豹”上车那一刻起,伊狗便一直呜咽不停,眼中流泪不止……狗之忠义,不由不让人唏嘘感叹不已。
初到家时,“黑豹”难忘旧主,总是眼中含泪,沉默无吠,且不吃不喝。
对此,妻和我一致认为,此狗专一,忠诚,比有些有奶便是娘的人不知要强多少,十分难得!非但不予责罚,反而要高看一眼,厚爱三分!一致决定:以德化狗,以理服狗,以情感狗:到菜市场买来鸡肝、鸭肝、鹅肝、火腿肠及一应上好狗粮,好言劝慰,精心伺候,不管它肯不肯吃愿不愿玩,仍然坚持每天喂、洗、遛,动真心用真情下真功,为它按摩抚摸,终于在第三天,感动得“黑豹”张开了“狗嘴”,眼里不再流泪,眼神也不再幽怨,代之而起以活泛开朗之色。
尤为难能可贵的是,“黑豹”忠主护家之外,更兼知情识趣:不但一改刚到家时到处乱撒狗尿的“前非”,而且每天早起,见到家人,必行大礼,将前肢尽量前伸,头尽可能低地趴下,作深深鞠躬状,以犬界最高礼节,让主人一家每天一早便尽享尊崇!
相处时日渐长,人狗感情愈增。“黑豹”懂得知恩图报:得空便察言观色,想方设法,逗主人开心。除了摇头摆尾之类常规动作而外,时有创新之举,令人捧腹不已:一俟主人一声“走”,“黑豹”便箭一般“嗖”地冲到门口,口中“汪汪”连连,旋即又兴奋地窜回主人身边,在空中来个三百六十度大回旋杂耍,门一开,便如离弦之箭,从楼梯间直冲而下……而后静静蹲坐于电梯口,巴巴地听候主人新的指令。
/ 03 /
“黑豹”虽年岁不大,但精力充沛,气势如虹。遛弯时总是一副雄赳赳、气昂昂,活力四射、魅力无穷模样,惹得小区里一众大狗小狗公狗母狗们羡慕嫉妒不已:别的狗会的玩球捡物之类,“黑豹”几乎一看就懂,一学就会;别的狗不会的高难度动作,“黑豹”居然也能无师自通,自我创新。
一次遛弯,“黑豹”竟然在一家公司网格状电动门上玩起了倒立:只见它前腿撑地,后腿缓缓抬起,主人正疑惑它何以摆出如此古怪pose之时,却见它继续将后腿探入网格间,前腿牢牢撑地,稳住上半身,后腿顶住网格间隙,定住下半身,在电动门中间空档处迅速拉下几颗圆圆滚滚的粒状物,而后一跃而起,以极得意的神态抬起狗头,狗眼中那种恶作剧得逞后的谐谑眼神昭然若揭,狗嘴里同时发出“嗯嗯啊啊”之声,似乎正吟诵着“粒粒皆辛苦”诗句,等候主人夸奖……
狗主人不禁哑然失笑:如此这般,哪是人遛狗?分明是狗遛人也!
“黑豹”极率真,既不装高冷,也不玩深沉。对家主从不设防,高兴时摇头摆尾,舔手舐足,绕膝承欢;撒娇时袒胸露乳,推心置腹,卖萌搞怪;发怒时,气吞山河,声震云霄,昂首挺胸,张牙舞爪,俨然即将冲锋陷阵的战士;悲伤时,低眉顺目,弓腰夹尾,眼角含泪,任你棍棒威逼,大肉利诱,兀自不理不睬,岿然不动;恐慌时,却也首鼠两端,狗腿无措,进退失据……
一日,带“黑豹”走亲戚。亲戚家小孩流露出极喜“黑豹”之意。狗主人因公务缠身,正有脱手之思。心下虽有不舍,却因迫于无奈,姑且狠心留下。谁知返家中途,接电称,“黑豹”狂躁不安,悲恐交加,痛哭流涕,不绝如缕,几欲撞门寻死,其状不忍卒说……主人只得中途返回,重新牵它而回,一路上“黑豹”满目幽怨,口中呜呜咽咽,抗议之声不绝于耳。
“黑豹”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怨报怨,绝不含糊。一日,一邻居偶遇“黑豹”,无意中说了一句“这条狗黑咕隆咚的,怎么这么难看”之语。孰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当天傍晚,“黑豹”便悄悄摸到她家门口,撒下了一泡黄兮兮骚哄哄的透明液体。邻居哭笑不得,找到狗主人家抗议。“黑豹”情知理亏,早就眼明腿快,躲到桌肚下面,做出一副装怂认错任打领罚的可怜相。邻居见状,纵然火冒三丈,气冲斗牛,却也不好过分计较,毕竟,与狗一般见识,传出去岂不贻笑大方?
吃此一堑,邻居倒也长了一智:自那以后,无论人前,还是人后,绝口不说狗的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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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如故,狗亦如是。“黑豹”在陪我们一起度过了差不多百日时光,留下了许多美好记忆之时,原主人起了把狗儿子接回去陪亲儿子之心,约好时间让我们带着“黑豹”到原住地交接。
送行那天,“黑豹”似乎早就感应到原主人美意,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激动。当车行至原主人小区外公园之时,刚一下车,“黑豹”便兴奋莫名,不停地以鼻嗅地,而后以我们从未见过的动作,在草地上以肚皮着地,连着打了好几个滚……及至原主人出现,离得尚有一箭之地,但见“黑豹”搔首弄姿直冲上去,前肢直立,围着老主人,抱腿舔手,不断转圈示好,全然无视新主人的存在……
新主人与“黑豹”缘尽于此,不由一声长叹:转而诧异于人们诅咒谩骂同类时,缘何要拉上无辜的狗狗垫背?无端说出什么“狗眼看人低”“猪狗不如的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之类的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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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狗,就是狗。何必牵强附会出许多本该由人或象承担的社会责任和自然属性呢?!
狗,虽通人性,但囿于不通人言,对于人类强加于身的污言秽语,无力辩驳,即便吃了闷亏,也只得听之任之,无计可施。
如此,换个角度,倘以狗眼看人,只怕很多人,很多时候,很多情况下,会被狗所不齿:有些看上去人模狗样,而为人处事巧言令色,表里不一,或见利忘义,或见异思迁,两面三刀、龌龊下流之徒,未必就比得上专一忠诚、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狗吧?!
是故,“人不如故”之外,还需加一句,“人有时未必如狗”。
愿:这美好世间,能对狗温柔以待;世间人中,不如狗之人,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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