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顧諟上田?神氣調身
今之稱道學先生者,莫不記得先賢語錄、古聖經文,遂高談性命,群推理學之儒,而問性命之在身心究是如何光景、如何模樣,未有不咋舌而不能道者;又況既無下學,則基址無本,到頭來,書是書,人是人,所述皆其唾餘,而微言大義一毫不能有益於身心,雖高談闊論,一若博大通儒,而施之於日用事為,無有半點如人意者,此無本之學,不足道也。
「道」需真修實悟,不是言談知識。唯有實修才能明悟,並得其果證。
自古至今許多自謂修真者,每多清談丹道,或空口論辯,所談所論非實修心得領會,而是談論先賢語錄與古聖經文,但對先賢語錄與古聖經文之文意並不真知。所以 黃元吉真人說「到頭來,書是書,人是人,所述皆其唾餘,而微言大義一毫不能有益於身心」。
另一狀況是因正道難求,縱使求得正道又難於短期有所成就,於是有人發明所謂速成法、秘訣,或謂時代在變,丹法也應隨之變。許多求速成,或求奇好異者,以正理真法難修,或無奇無異而棄之;對古丹新修法,或標新立異的法門,或說可加持灌頂幫助速成,或說得越玄越靈異者,或附會現代科學,反而趨之若鶩。
殊不知金丹大道,乃真常之道,不奇之中而有最奇者存,不異之中而有大異者在,只是未真修實煉者無緣體驗領會。
年代更遠無從查考,但近百年來,也未見有人修新發明的速成法、秘訣,或修什麼古丹新修法,或標新立異的法門,或受上師、大師加持灌頂而成就,反而屢屢發生詐騙害人事件。
吾師望諸子為吾傳道,最深切矣。
黃元吉真人希望弟子真修實悟,以實修心得和領會傳道。
至於命工雖不一等,顧其要領,總不外一雙眼目。夫人一身之中,雖是神氣為之運用,要不若兩目之神光,炯炯不昧,惺惺長存。故昔人謂“一身皆是陰,惟有目光獨屬陽。”須常常收攝,微微下照,則精氣神自會合一家。到得丹田氣壯,直上泥丸,遍九宮,注黃庭,自然陰氣消盡,而陽氣常存,猶之太空日照,雲霧自消歸無有。
覺照工夫。
諸子近時用工,不可專顧下田。雖下田氣壯,自能升至泥丸,銷鑠上田渣滓;若神氣猶懦,未至圓明,須久久顧諟,不妨以真心發真意,回顧上田,則泥丸陰氣被陽氣一照,自當悉化,而頭目不至昏暈也。故古人謂“頂上圓光”者,此也。又觀繪畫之工,塑一泥木神像,必畫一圓光於上者,就是此神光也。所謂“毫光照徹世界,照開地獄”者,就是此元神之光。若單守下田,則神光一時不能自整,未免多昏沉散亂。其昏沉散亂者,即真陽不上升,真陰不下降之故。
今欲升降得宜,不可過急,亦不可太緩。比如半夜忽然陽生,此是一派寒冬,忽有陽氣生於地下深深之處,若不知提攝神氣,轉眼之間又昏睡不知矣。爾等此時起,即依吾前法修持,尤要知稍用意思將神氣攝之至上,庶幾天清地朗,霎時間即三陽開泰,樂不可及矣。不但此也,平日守中,若神氣沉於海底,頭目昏暈,亦不妨提攝而上。
沒有真正深入上述覺照工夫的人,很容易誤解這段的真正意義。
初期習練覺照工夫,容易走神或昏沉,因此不宜太快追求入靜虛,所以除了以真意覺照炁穴內息,也要偶爾返照全身氣機,這對振奮精神很有幫助。
真正深入覺照工夫的人,就知在心息合一時,不用導引,全身就自然浸在氤氳氣機中,修丹道也不能以後天意識導引。
覺照就是要入靜虛,但也不要因走神或昏沉,而滅覺照之真意。
如果精神不振,就是能入靜虛,忽然陽生,也將時至神不知,而當面錯過。
本段中「不妨以真心發真意,回顧上田」,「依吾前法修持,尤要知稍用意思將神氣攝之至上」,不是要你以意領氣,而是偶爾返照全身氣機。
夫玄工別無妙法,只在升降上下、往來運度而已。亦非教諸子專將神氣升散於外而不收斂也。夫以神氣不運於周身,則周身陰氣不化,無非死肉一團,終是無用,且日積一日,不免疾病糾纏。故吾教修命,是教人以水火周身運動,使血肉之軀化為活活潑潑,隨心所用,無有阻礙,到得一身毛竅晶瑩、肌膚細膩得矣。又不可貪神氣之周於一身、酥軟快樂,流蕩忘返,還要收之回宮,不准外泄,卻不要死死執著一個穴道認為黃庭。
習練覺照工夫不用導引,全身就自然浸在氤氳氣機中,這種狀態可使修丹者在結丹前得到健身治病的功效。
在氤氳氣機中,全身酥軟快樂,容易使人流蕩忘返,還必須知將真意收回炁穴繼續覺照內息,不使神炁外泄,卻不要死死執著一個穴道認為黃庭。因為炁穴無定處,炁發則成竅,機息則渺茫。
須知收之至極處,無非與太虛同體,渾不知其所在;時而動也,亦與電光同用,一動即覺,一覺即滅,前無所來,後無所去,仍是一杳冥光景,還於無極焉耳。
「收之至極處,無非與太虛同體,渾不知其所在;」虛極靜篤也。
「時而動也,亦與電光同用,一動即覺,一覺即滅,」陽生也。
「前無所來,後無所去,仍是一杳冥光景,還於無極焉耳。」調採藥後又回靜虛狀態,待下一次陽生藥產。
工夫至此,身外有身。若未到此,不過有相之靈神,不可以云仙也。我喜生自幼至老皆知從日用事積功累行修起,但以前省察存養似稍疏虞,未能十分著緊,今茲工用已深,吾師特來指點,自下等初跡尋出上上妙諦出來,庶幾近道矣。
「工夫至此,身外有身。」這是鼓勵的話,實際陽生只是初玄關,距出陽神身外有身,還十萬八千里。
倒是「若未到此,不過有相之靈神,不可以云仙也。」要注意,因為那是將靜未靜時可能出現的識神遊戲,打妄想、入幻境,不要當真。
「今茲工用已深,吾師特來指點,自下等初跡尋出上上妙諦出來, 」說的是煉己孕藥將成,特來指點下一步調、採藥法訣。
「庶幾近道矣。」煉己孕藥完成,玄關開,近(入)道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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