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阁第二十五篇,送给被选中的人。
人生天地间,恰似飞鸟栖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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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泄露了许多天机,舒服=束缚,平静=瓶颈。我们瞥见了天机,却浑然不知其深意为何。
这篇是在问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其实不妨坦率一些,我不太在意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只在意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无论是阅读还是写作,我都是在寻找自己。
一个人生活的终极目的,如果有的话,会是什么?我们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工作,为什么要生孩子,为什么要过所有人都过过的生活,为什么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不同?这些常规的问题常常被彻底的遗忘。
你是什么样的人就会选择什么样的哲学,就会靠近什么样的小说,就会把自己代入什么样的角色,而我最喜欢的一个人物是思特里克兰德。
他在庸碌的生活中被某种灵魂的悸动所惊醒,在快四十岁的时候才开始学习画画,他的灵魂被一种奇妙的无法抵抗的力量裹挟着,这力量似乎要毁灭他的肉身,毁灭他的生活,它不断的膨胀,以至于思特里克兰德必须画画儿,必须画画儿,必须画画儿,这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
女人的脑子太可怜了!爱情。她们就知道爱情。她们认为如果男人离开了她们就是因为又有了新宠。你是不是认为我是这么一个傻瓜,还要再做一遍我已经为一个女人做过了的那些事?
那么你到底是为什么离开她的?
我要画画儿。
你怎么会认为自己还有一些绘画的才能?
我必须画画儿。
你也许会成为一个大画家,这种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我必须画画儿。
假如你最多是个三流画家,你是不是还认为值得把一切都抛弃掉呢?
你他妈的真是个傻瓜。
我告诉你我必须画画儿。我由不了我自己。一个人要是跌进水里,他游泳游得好不好是无关紧要的,反正他得挣扎出去,不然就得淹死。
他根本不在乎是否能够成为几流的画家,画画是纯粹的画画,不掺杂着功利的主线,这与一枝阁的风格好像,读书不为了考试或谈资,交友不是为了多一条路,做事也不是为了获得此生此世的成功,凡是与功利相关的事情,都令人作呕。每天工作生活已经很忙,为什么还有多余的时间写?天,如果我能停下来或者找到更好的方式,我也会去寻找的。有人说你写的并不好啊!天,我为了得到别人的赞赏已经做了很多傻事了,我不会傻到再做一件哗众取宠的事才去写的,我根本停不下来,唯一让我感到痛苦的是,思路太过飘散,有时好难捕捉那些散布在空气中的词语和句子。
思特里克兰德一生不懂人情世故,(我最失败的一点就是懂得了人情世故,精力被微笑和懂事分散了),他贬低爱情与情欲,只被宇宙间最大的那个迷人的真相所吸引,他试图用画这样的符号去表达自己所感受到的东西,说真的,如果能长久的沉浸在除了现实的任何一个世界,你都会有拥有十分奇妙的感知力,世界的真相会渐渐向你敞开。
真相只能用意象或者隐喻去表达,我的语言依然太过清晰,它需要更加模糊以此才能接近真相。然而无论是画作还是文字,无论是影像还是音乐,都必须具有模糊性,能接收到作者原意的读者寥寥无几。
思特里克兰德是被上帝选中的人,我从不羡慕幸福的人或者成功的人,只羡慕的就是这些将自己的生命与一切都交付给某种更为伟大的事业的人,他们不在意生活的舒适与否,不在意家庭,他们的生命没有任何牵绊,灵魂是彻底自由的。我们看到思特里克兰德唯一痛苦的时候就是他还受到情欲左右的时候,他还不能获得至上的自由,这令他痛苦不堪。
而女人在思特里克兰德的眼里,简直就是弱智一般的存在,但是我丝毫不反感他的言论,是呀,有那么多的女人把爱情太当回事,甚至当做生活的全部,她们靠爱情吃饭,这是一种不需要付出任何智力劳动仅仅需要一些荷尔蒙就可以得到的存在体验,多么低级的存在方式啊,而一旦拥有爱情,她们就想把自己的男人牢牢的拴住,希把对方也降低到自己的存在水平上。我承认,我也这样做过,听到有人这样讲,感到羞愧难当。
而面对背叛呢?
思特里克兰德太太对流言蜚语这样介意,叫我心里有些发凉,因为当时我还不知道旁人的意见对于女人的生活竟有这么大的关系。我认为这种太多对她们深切的情感投上一层不真挚的暗影。
我看不透她要自己丈夫回来是因为爱他呢,还是因为怕别人议论是非;我还怀疑使她肠断心伤的失恋之痛是否也掺杂着虚荣心受到损害的悲伤。
好吧,你一定知道这个人物出自毛姆的《月亮与六便士》。作家是刻薄的代名词,毛姆是刻薄的佼佼者。重读这部小说很多次,非常舍不得读完,似乎要与思特里克兰德告别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就像与自己灵魂的一次道别。又要回到熟悉的日常里去了,把无尽的耐心投掷在幸福的幻觉之中了。
日常生活的重复性是惊惧的,应该令人感到恐慌,就像每天看同样一部电影一般,生活之上的这片巨大的空洞,究竟要靠什么来填补。为什么就不能像个正常人和普通人一样,生活已经极致幸福了,为什么你依然索求无度,而且这份无度竟是任何物质都填补不了的,它是一种精神的持续的不满足,我想也许就是未能被上帝选中,未能成为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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