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卫哲,嘉御基金创始人兼CEO,前阿里巴巴CEO,前百安居中国CEO。带领百安居收购欧倍德,带领阿里巴巴香港上市。
在近期的一次公开演讲中,卫哲结合阿里巴巴的人才发展与大家分享了他的国际化人才洞见,现场信息量巨大,“金句”频频:
1. 我人生的第一个老板和最后一个老板都是学英语的,我自己也是学习外语的。
2. 我第一次在哈佛商学院见到马云,我觉得他真的长得像外星人,外星人简称为ET。后来发现他就是ET,他是English teacher,所以就是ET。
3. PwC这辈子都没有审计过一个在家办公的企业。如果没有蔡崇信,我相信马云当时都不知道PwC是什么。
4. 阿里巴巴提倡的文化、价值观是当真的,不是写在墙上的。
5. 管理需要“法治”,更靠“德治”。
6. 中医治疗,头痛可能是从脚开始治,脚痛的时候问题可能在头上。
7. 西式诊断,中式治疗,中西医结合疗效好。
8. 人类没有一种病叫高血压。
01 阿里是一家生产人才的公司
马云在阿里十周年讲了一句话,阿里巴巴最重要产品是人才,我们是一个生产人的公司,是一个造就人的公司。我们阿里巴巴非常羡慕百度和腾讯,百度技术好,腾讯产品牛,我们什么都没有,我们就是人多,就是我们对人的运营管理能力特别强。
他说希望中国500强CEO中,有100个曾经在阿里巴巴工作。现在中国互联网公司里面,滴滴、美团点评、去哪、赶集,这些CEO都来自阿里巴巴。所以马云说中国500强CEO中,有100个将会是曾在阿里工作过的,这个愿景我觉得今天正在实现中。
02 阿里巴巴创立伊始,就是一家国际化公司
马云创业不久就拥有两位顶尖的国际化人才:COO关明生和CFO蔡崇信。
第一位是关明生。他是香港人,在GE通用电气医疗事业部做了17年的中国总经理,加入阿里的时候,阿里巴巴才一岁。阿里的管理模式和流程基本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
第二位是蔡崇信。今天的阿里巴巴副董事长,是阿里巴巴第一任CFO。他是台湾人,毕业于耶鲁大学,曾就职于美国前三大律师事务所。然后加入欧洲的一个顶级VC,当时他要投阿里巴巴的提案被投资委员会否了,结果自己愤而投身阿里。这是那个基金做得最错误的决定,却是他本人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他牺牲300万港币年薪加入阿里时,阿里巴巴还在马云家里办公。大家想像一下,有哪个创业企业,在不满一岁的时候,就有来自台湾和香港,这么国际化的、而且是顶尖的人才加入。所以“三岁看到老”,阿里的国际化格局其实在初创期已经奠定了,而且是在马云家里。
那么马云的国际化格局是哪里来的呢?大家知道,马云是学外语的,虽然应聘肯德基三次未果,但在那个年代,学好外文是打开世界大门的一把钥匙。我也是学外语的,我人生第一个老板是中国证券之父管金生,也是学习外语的。
这难道只是偶然吗?阿里的辉煌来自马云,马云的眼界之宽广和他学习英语密不可分,使他不需要通过翻译,就可以自己亲手亲眼接触这个世界。他和巴菲特、盖茨等世界一流企业家都是直接过招的,回来后第一时间和我们分享他的第一手感受。不像很多国际交流和谈判的质量,直接取决于当天那个翻译的水平。
03 知行合一做管理
因为关、 蔡两位国际化人才的加入,阿里从一开始,骨子里是西方的管理制度,虽然马云给他披上了中国武侠文化的外衣。关明生把GE的一套运营流程标准带进了阿里巴巴,奠定了阿里国际化的起点和视野。包括很多阿里当年向GE学习的东西,例如考核271排队,季度考核等……我们认为GE的好东西,GE可能慢慢自己都放弃了,但阿里在坚持!
而蔡崇信第一年就用PwC做审计,创造了PwC第一次给一个在家办公的公司做审计的传奇神话。这样的起点,让阿里巴巴从初创开始,就经得起合规的考验,为阿里巴巴现在能活跃在国际化舞台上奠定了基础。
刚从百安居中国区总裁位子上卸任的卫哲,进入阿里就是掌门人,上任第一个月就不得不裁掉两位顶尖销售,可谓是挥泪斩马谡。这两个例子让卫哲强烈地感受到了阿里文化的知行合一。
“第一个例子是阿里巴巴山东地区一个优秀销售。他把山东临沂的一个内销房楼盘挂在国际网站上,这个销售卖了20万,客户没有投诉。
但是,阿里很清楚,他们的平台是不可能把山东临沂房子卖到全世界的,更何况还是内销房。这位销售违背了阿里价值观 —— 客户第一,其中的一句描述,不过度承诺。
所以,阿里总部审核后,山东大区总经理拿着20万现金还给这个房产商并真诚道歉,同时告诉他,阿里一定会把那个销售开除。我们人力资源请我签字,按照阿里巴巴制度,这个人要被开除,而且是一类过失没有第二次机会。他说你不签字,我们跟马总汇报,你估计总裁也当不了,我赶紧签了。
第二个例子是广东省的销售第二名。他一年为公司带来1400万销售,大概有140家客户在手里。阿里当时的规定是每个月必须上门拜访客户,但是140个客户一个月跑一遍压力非常大,所以他作假了。阿里巴巴对员工非常信任,拜访记录抽查是万分之一,他被抽查到了。这位销售也只能黯然离场。这让我深刻地意识到,阿里巴巴提倡的诚信价值观,是当真的,是掷地有声地去执行的!”
反观500强企业,类似的事件会怎么处理呢?
“记过、罚款,给一个警告,以前我在百安居也管理过两三百人,这样的案子都是这样处理的。那为什么阿里巴巴和百安居力度这么不一样。后来我感受到,这是因为阿里巴巴提倡的文化、价值观,是当真的,不是写在墙上的。”
04 从法治到德治
阿里不仅用“法治”,更靠“德治”。西方管理立足于法治,但中国古代开始就以德治国,乡绅制度就是很好的例子。
2007年时,阿里巴巴有700多名员工可以接触和修改客户的信息,比如说,如果你在淘宝上希望自己是皇冠卖家,后台做得到帮助你修改一下。而阿里巴巴内部,没有任何合规制度来规范这700个人的行为。这应该是阿里巴巴合规上最薄弱的环节。
阿里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开始请教同样有很多客户信息的雅虎。雅虎制订了数百页合规来规范员工行为,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每年雅虎依然要处理很多违规行为。
用雅虎的方法,我们在没有任何规章制度的阿里也彻查了一番,结果发现违规数量为零。
这一番彻查,让卫哲陷入了沉思。他总结道,“国际化并不代表把西方管理简单拿来用。西式诊断,中式治疗才是根本。光靠德治肯定不够,但是所有事情依赖于法律,法律永远滞后,公司管理制度永远会滞后,所以德治仍然要强调。”
跨国公司为中国培养了非常优秀的大批经理人,甚至出现跨国公司人才向民营企业大规模溢出。但是,溢出以后,我们只是简单把跨国公司这一套方法照搬到民营企业吗?
卫哲分析道:“我觉得不一定合适,跨国公司通用电器当年发明创造的很多方面自己都没有坚持,更何况很多做法进入中国以后,我不认为一定适合中国国情。
反过来,我们看到很多西方公司,在管理上体现了东方智慧,比如说2009年,我带队去美国拜访一些公司,除了通用电器,还去了星巴克。那一年,它的创始人在隐退5年后,刚刚回归。有个提问环节,我问,您回归后做的三件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结果这个话题他回答了30分钟。”
“这位创始人做的第一件事情是要求人人(而不仅是咖啡师)学习煮咖啡。人人会煮咖啡,才是星巴克的文化,才是公司立命之本,需要让所有同事意识到会煮咖啡有多重要。
第二个事情,保证咖啡品质。之前经理人给咖啡机加了一个按钮,可以加快煮咖啡速度,这样就能节约排队时间,加快流动,增加利润;但是这个按钮一定会影响咖啡质量和口味,所以他回归后就把这个按钮取消掉了。
第三件事情,刚刚宣布星巴克业绩不好要控制成本,话音刚落,他就决定在新奥尔良花四千万美金开店长年会,同时做义工,帮助那里受飓风影响的灾民重建家园,并且宣布每一杯咖啡捐出五分钱。通过这次年会,店长们体验不一样了,他们回归了星巴克的关怀文化。员工们纷纷表示通过帮助别人觉得自己有价值。
这都是中医疗法,都是治本,都是把公司已经丢掉的内在企业文化再找回来。大家看到星巴克的店员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原因就在这里。”
阿里正是得益于骨子里的国际化与血液里传承的价值观,才能够成为活跃在国际舞台上为数不多的民营公司。
05 中西医结合疗效好
西医强在什么地方?强在诊断。中医诊断很简单,望闻问切,“我投资的一家中医院上次来了个客人,埃塞俄比亚总统和夫人。“望”过去肤色是黑的,“问”语言不通,“闻”非洲兄弟身上味道和我们不一样,好在可以号脉,中国人和非洲人脉搏是一样的。但是望闻问切这一套不可复制,教不会别人。
中国第一代企业家对企业诊断和评估,都是望闻问切中医式的。直觉很重要,但我们要学习西方管理的评估,衡量和诊断,西方管理有很多KPI。但西医的治疗却不一定是最好的,外科手术太多了。”
“中医院院长告诉我,人类没有一种病叫高血压,有几十种情况会造成血压高,高血压本身不是病。同理一个企业销售不好,不一定是销售的问题,你简单上一个促销方案就相当于你在吃降压药,表面上好像降低了血压,但是病症去了吗,病灶你找到了吗,解决了吗?”
其实并没有,中医并不像西医,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中医治疗,头痛很可能从脚开始医,脚痛的时候问题又可能在头上。中医是把人体作为一个系统来看待的,一定要找到问题的根源,有些问题的解决方法又会变成新的问题的根源。
一个企业也是这样,马云引进台湾出身的、有风险投资背景的蔡崇信,香港出身的、在GE工作十几年的关明生,是不是阿里巴巴业务国际化?
完全不是,阿里巴巴第一次上市时80%收入和85%利润来自浙江和广东两个省,当时连全国性公司都谈不上,更不用说国际化业务。只有具备“国际化人才和管理”的骨,再加上中式传统价值观的血液,中西结合,才能让企业“活”得长久。
本文来自卫哲在ProHR汇华十五周年高峰论坛演讲,「华章管理」经授权转载,有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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