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这句话一直一知半解,直到昨天妈妈打来电话。
她在电话里说,今天心情不太好。我问她是不是打麻将输钱了。她告诉我说,想起外公已经走了十年了,外婆也去了好几年,一想到这里,就有点难受。
我劝慰着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谁也免不了的。
妈妈说,往年你舅舅和姨妈他们好歹也在家,逢年过节一家人肯定会团聚着吃顿饭。今年都在外地忙,过节的时候也冷冷清清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头一次感觉妈妈有些老了。以往看她头上长出白头发或是生出皱纹,瞧见她整天乐呵呵的样子,也并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我突然有些明白她的处境。人生此时,双亲不在,往上看已经是空荡荡一片,往下看全都是要操心和负担的人。
渐老的时节,已经连个可以肆意哭诉之处都没有了。
十年前,外公的葬礼结束,大家从墓园回来的时候,一个家族里的舅舅半调侃半自嘲地说,接下来,就到我们咯。
现在想起,这话说来轻巧,旁人实在难品个中滋味。
记得在初中课文里,看到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时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唐诗里还有前后字数不一样的句子。不过这首诗短小易背,也就当普通的诗歌背完了事了,完全不懂得作者为什么会写下这样的句子。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登幽州台歌》陈子昂(唐)
待我真正踏入生活里,开始切身体会到生离死别世态炎凉的时候,才渐渐发现,以前读过的诗句,都是前人一步一步趟过山河的脚印。
一位朋友曾跟我讲,人生就是慢慢孤独的过程。我说,可不是嘛,就像我们现在的对话,也只能隔着手机屏幕。
孤独的过程是不可逆的,再往后,你还会发现这孤独越来越难以言说,并且终有一日,将你的内心填满。
你看,往前,是苍茫茫空荡荡;往后,是百态人间。看罢前后,这人生路程,竟已只剩自己孤身一人。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言已道尽,只愿你今生纵使孤独,也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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