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谷润良
1
不知这算不算一种怪癖,作为一条单身狗,我喜欢看别人秀恩爱。
在我眼里,秀恩爱是一道风景。
人流如织的大街上,如果我正匆匆赶路,看到前方有一对情侣牵手走过,会下意识放缓脚步,生怕惊扰了他们的幸福。
早高峰等地铁的间隙,倘若有女生依偎在男生怀里,或者,像只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我原本焦躁的心会立刻舒缓下来。
烈日炎炎的盛夏,去小区门口买冰棍儿,偶遇一对穿情侣衫的小年轻,坐在树荫下你一口我一口地喂来喂去,我会倏忽儿嗅闻到那股甜蜜。
流行拍大头贴的那些年,许多人都会将情侣头像贴在手机背面,如果我无意中发现了,便会不自觉微笑起来。
去年夏天,在杭州开往北京的火车上,坐我对面的一对情侣,彼此手臂上都刺着对方的名字,看到它们的一瞬间,我内心突然盈满了说不出的快乐。
这风景如此温暖,当我独自一人穿行在钢铁丛林一样的城市里,会无端生出一种莫名的底气。
是的,还有人在爱着,还有人相信爱,多么好。
2
我有一位女性朋友,小眉,上个月刚刚脱单了。两个人是经相亲认识的,男生在政府单位上班,有车有房,不去夜店不泡吧,三观超正,是名副其实的五好青年。最关键的是,喜欢小眉。据称,两个人聊了不到五句话,男生就向小眉表白了,甚至于何时订婚何时结婚都有了大致的安排。
我们一面祝小眉幸福,一面骂她重色轻友,因为啊,以后大家再出来玩,身边就很难听到她大喇喇的笑声了。
然而,五一过去没几天,小眉就在好友群里大倒苦水。
她说男生哪里都好,就是不懂情调,该秀恩爱的时候,他不秀,让小眉很没有安全感。
比如,男生的朋友圈里,从来没有发过他们的合照,连小眉的单身照也没有,比如,两个人去看夜场电影,有那么一刻,小眉将头靠在他肩上,他也会下意识躲开,再比如,上周两个人一起去必胜客吃披萨,吃着吃着,小眉张开嘴巴,示意他喂一块给她,他羞涩地别过脸去,假装没看到。
秉着劝和不劝离的原则,我们都对小眉说,他是爱你的就够了,秀什么恩爱嘛,你就是不知足,还停留在小女生的浪漫幻想里。
小眉没说话。昨天一大早,就看到她在朋友圈里宣布分手了。
向来大喇喇的小眉,我们从未见她如此感性过,她写道——
在外人看来,秀恩爱或许是小事。但当自己身处一段感情关系里,就会发现,秀恩爱却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过程,是件天大的事。连恩爱都不敢秀,你还拿什么给我安全感?爱一个人,难道不就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吗?
我默默为她点了个赞。
3
我还在济南读书的时候,曾有一段时间,独自一人在外面租房子。
隔壁住着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女儿,一家人过得和和美美。现在想来,他们真是秀恩爱的好手。
平日里接送孩子上学,夫妻俩总会在附近的小卖铺里买上两颗泡泡糖,一人一颗,一面吹着泡泡,一面骑着电瓶车。后座上是妻子,前面的儿童座椅里载着女儿。阳光洒下来,微风吹过来,细碎的影子随风摇曳,别提多浪漫了。
据说,此前他们就是因为在学校里买泡泡糖而相识的,这个习惯雷打不动地坚持了好几年,看样子,他们还会继续坚持下去。一颗糖里包裹的爱意到底有多重,外人兴许不晓得,但他们自己知道,那是所有青涩、炽热的青春,那是无数个我爱你的深沉表达。每吃下一颗糖,吹起一个大大的泡泡,他似乎都在说,我爱你,而她呢,吃下另一颗糖,吹起另一个泡泡来回应,我也爱你。
但凡逢上周末,妻子喜欢唱几首歌,而丈夫就给她弹琴。一时间,他们的小屋里就坐满了人,包括房东,包括其他租客,甚至包括小区里的一个清洁工。大家一边逗弄他们的女儿,一边听他们唱歌,一段美妙的时光就这么悄然度过。
当然,两个人也有吵嘴的时候。但是,他们的吵嘴,听起来也像秀恩爱,令人欣羡不已。比如,妻子如果骂丈夫贱人,丈夫必定会回一句骚货,丈夫如果骂妻子傻瓜,妻子必定会回一句智障。让人听着听着就忍不住笑起来。
因为有了这么一对邻居,我在济南的生活虽然清贫,但格外开心。
是的,恩爱秀得好,不仅有利于增进夫妻之间的感情,而且还会感染周围的人,使得空气里都漂浮着浓浓的爱意。
4
说起秀恩爱,就不得不提我的好朋友P先生,他简直将秀恩爱这件事当成一桩事业来做,融入了自己的生命里。
他喜欢写作,为表达对妻子的爱意,特意取了一个与她妻子相关的笔名。立志写书,初衷也是为了送给妻子。许多文章里,点点滴滴都是他们恋爱的片段,柴米油盐的小日子,一起修缮房子,一起在窗台听雨,一起去看朴树的演唱会。
他喜欢唱歌,吉他水平一流。三不五时地,就会在唱歌软件里,和妻子合唱一曲,经常参加一些小型音乐会,也总是夫唱妇随。
他开过咖啡馆,墙壁上贴满了和妻子的生活照。有烂漫的校园时光,有旅途旖旎的风景,也有只属于两个人的房间里,烛光下的温暖相拥。
总之,在他所有的喜欢里,都有她的欢喜。
这样的男人,怎么看怎么舒服,他哪怕投来一个眼神,就能瞬间令你安心。
头段日子,他签了出版合同。其中一个备选书名——《且让我爱你,以沉默以欢喜》,就是秀恩爱的最好证明。
一个喜欢秀恩爱的男人,多半是一个长情的男人,而一个长情的男人,人品肯定错不了。和他做起朋友来,也令人倍感舒适。
5
许多影视剧中,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桥段,一对情侣站在山崖上,男主向着远方大声呼喊女主的名字,以及那句——我爱你。
一如向全世界宣告,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那一刻,总有一种莫可名状的情愫涌上心头,令人泪下。
微博里,公号里,经常有女性听众咨询爱情方面的问题,我很少作答。因为,爱情通常是无解的,爱情向来很复杂。
但是,爱情里也有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那就是,你要找一个愿意和你秀恩爱的男人在一起——他敢于向别人宣告,敢于向这个世界宣告,你属于我,你是我的人,我要我们在一起。
这种专横与霸道,是一段爱情里最好的调味剂。
是的,找个愿意和你秀恩爱的男人在一起吧,让你们的爱散逸在每个平凡的小日子。人情凉薄,但他的怀抱有你取之不尽的温暖,世界很大,你无需害怕,因为只要牵着他的手,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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