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司马原创作品
在中国近现代上,张鸣岐绝对是一个相当响亮的名字。这不是因为他的名字取自“凤鸣岐山”这个中国式的典故,不是因为他靠着自己的努力32岁就当上了省级干部(广西巡抚),三年后成为显赫的封疆大吏(两广总督),也不是因为他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干了很多实业,却是因为他血腥镇压革命起义,让七十二烈士魂丧黄花岗,他是革命的刽子手。
往事越百年。历史早已风干。现在回过头来再看看当年的张鸣岐,你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实干家,一个合格的政府公务员,一个敬业的总督。
张鸣岐的出身很一般。他的父亲张凌云靠着经商积累的财富,在京师捐了一个小官吏。在大清朝庞大的官僚体系中,根本找不到张凌云的存在。但是,张凌云却有凌云之志,他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在张鸣岐很小的时候,张凌云就给他延请名师,教育他刻苦攻读。在这样的氛围中,张鸣岐很快学有所成,不到二十岁就气死范进,考中了举人。此后,张鸣岐结识了他生命中的大贵人岑春煊,一直在他的幕府中出谋划策。
张鸣岐不但学识深厚,而且能言善辩,机敏过人。据说,庚子年间,慈禧太后避难于岑春煊家中,看见张鸣岐,就出了一个上联:唯女子与小人最难养也,让他对下联。这是《论语》中的一句经典语录,可千百年来,谁也没想到它也可以用之于对联。那下联怎么对呢?张鸣岐略加思索,对道:有鳏夫遇寡妇宜其家矣。明眼人一听就发现这下联是很犯忌讳的,因为慈禧太后就是天下第一号寡妇,都寡了30年了。可没想到慈禧太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高兴地夸张鸣岐对的工整,有才干。
这话大概说到慈禧太后心坎里了,此时此刻,她多么无助,多么需要一个男人。会说话的孩子有奶吃。张鸣岐能很快青云直上。刚刚三十二岁,他就当上了广西巡抚,成为当时最年轻的省级干部。三年后,他又当上了两广总督。
事实证明,张鸣岐是一个很有实业头脑的干部。他到广西后,因地制宜,大力发展开矿业,在全省建立矿场,高薪聘请专业人才来广西,积极吸引外商投资。这些极大地拉动了广西的经济发展。
为了改变民智,张鸣岐在广西兴办了很多学校,将教育当成头等工作来抓。他尤其注重实业教育,创建了蚕业学堂、农业学堂等技校。还在广西最早开设了谘议局和资政院,建立一系列司法制度。这在当时的中国,都是十分先进的。
辛亥初年,张鸣岐听说留美学子冯如自己制造飞机成功后,立即电邀冯如回国效力。冯如得到消息,当即带着自己的资料和设备像后来的钱学森一样回到祖国的怀抱。为了表示对人才的敬重,张鸣岐派兵舰迎接冯如的回归,并很快为他建立了飞机场,支持他的研究工作。
作为一个有头脑的清朝高官,张鸣岐看到了风起云涌的社会局势,革命党蠢蠢欲动,到处煽风点火,聚众闹事。对此,张鸣岐绝对是不能姑息的。他吃的是朝廷的俸禄,又深得领导的信任,自然要对得起自己的岗位,用儒家的话来说就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就在张鸣岐观看冯如进行飞机表演的一天,同盟会员温生才刺杀了广州将军孚琦,温生才没有逃脱,当即被捕。张鸣岐试图感化温生才,就对他说,杀一个将军,还会再来一个将军,于事何补?没想到温生才视死如归,回答说,杀一儆百,我愿足矣。张鸣岐恼羞成怒道,我这里有上百种刑具,难道你不怕?温生才淡淡一笑说,何不拿来一试?张鸣岐对温生才用尽了各种酷刑,最后将他杀害。
此后,张鸣岐加强了对革命党的侦查工作。当得知黄兴要亲自率众攻打总督府后,张鸣岐立即与水师提督李准商讨对策,下令全城戒备。四月二十日,孙中山领导的革命党第十次武装起义“黄花岗起义”爆发,黄兴率领同盟会精英猛攻总督府。张鸣岐抵抗不力,关键时刻,他丢下自己的家人不顾,仓皇逃到水师公所,指挥军队镇压起义。经过一番激战,起义被扑灭,林觉民喻培伦等同盟会员血染黄花岗。
在这场战役中,张鸣岐充当的当然是历史反面角色。但是,站在张鸣岐的角度来看,他的所作所为又是可圈可点的。关键时刻,他想到的不是怎样保护自己的家人,而是如何更快地镇压革命。最终,他胜利了。
可惜的是,一腔才学的张鸣岐后来路越走越歪。洪宪年间,他卑鄙地支持袁世凯称帝。抗战期间,他又无耻地同日本人合作,当了汉奸。当然,这是后话了。
值得一说的还有,张鸣岐很注重对子女的教育工作。他常说:“宦海沉浮,为官不义、不易。家有良田千顷,不如薄技在身。”因此,他很早就将子女送到国外深造。他的子女们也挺争气,后来都成了学界英才。尤其是他的第三个儿子张鎛,和梁思成一样成为中国最早的一批建筑大师,参与和主持了北京城市规划和人民大会堂的建筑设计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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