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目前为止,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文化部、财政部三部门联合公布的列入中国传统村落名录的村落名单共有三批,济南市境内有两个村落入选,第一个是第一批公布的章丘市官庄镇朱家峪村,第二个便是第三批公布的平阴县洪范池镇东峪南崖村。
隶属于济南市平阴县洪范池镇的东峪南崖村,位于东依大寨山、西靠云翠山的东扈峪中。
其实这几年真没少到那里,甚至有好多次去大寨山时都穿村而过,却浑然不觉此处深山里藏着的竟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古村落。直到第三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单公布,得知东峪南崖村被列入国家保护名录,才急不可待地跑来,惭愧至极!
也难怪这个村子在很长的一段时期里被我默默地忽略,通往大寨山的公路虽然从村子里经过,但路边基本上都是新房子,和大多数社会主义新农村并无二致,即便是眼尖心细碰巧看到了立在路边刻有“东峪南崖建筑群”的石碑,如不经打探深入村子的话还是会很容易错过的。
所以来之前便做足了功课,罗列了每一处古迹遗址及所在方位存进手机,生怕有所遗漏。如此按图索骥地走访一个村子,这于我是少有的经历,连同行的朋友都大为惊奇,笑说完全不是我的风格。
东峪南崖村又称东扈峪村,是因为春秋时期的古扈国遗址就位于这里。据史料记载,宋代已有此村。
村内现保存有多条古街巷,明清建筑很多,古桥、古井、古树、古城墙、古庙、古祠、碑刻、石雕等遍布其中,是江北为数不多的古村落。
东峪南崖村的古建筑群集中在公路以西,主要分布在万家街、高家街、崔家街三条街道和10余条胡同中。
沿连接公路的街道往西走,掠过外面几排翻新的房屋,眼前便赫然出现一片老建筑,这些老建筑与一般深山里古村落通体采用石制的风格大不相同,这里的房屋多以石头为框架,用黄土夯成,白灰沙石房顶是平的,并不起屋脊,还有很多院中建有土楼,极具地方特色,这在整个中国民居建筑中自成体系,是鲁西南灰顶黄土房的典型代表。
走到崔家街西头,拐进一条胡同,看见一处荒废了的院落,一截一截厚厚的土墙在风吹雨淋的侵蚀下成了断壁残垣,院子里有乡人栽种的瓜果蔬菜,有大大小小的树,穿过这几进曾经的院落,尽头处的房屋竟保存完好,正屋是石基夯土结构,西侧是一座石基青砖的二层小楼,木制门窗呈黑褐色,拱形门檐上方青砖青瓦的出厦相当精致,整体看起来比现如今山野里盖起来的所谓别墅要典雅耐看许多。
小楼西有一口古井,架着铁制的辘轳,井台是以石碑铺就,从井口探头望下去,深不见底。
东峪南崖村目前保留下来的这种老井有20多眼,房前屋后或者小巷当中随处可见,这是因这里地此处浪溪河一条支流的最上游,地表下有一层吸水石,所以村内随便找一地方就能打出水井。这些古井现在大都能使用,有的还搭了雨棚,村子里虽然早就用上了自来水,但很多村民还是习惯了从井里打水吃。
村子里老街巷间的胡同相当狭窄,在两侧高墙土楼的裹胁下显得幽远而绵长。
街角的一户人家,土墙土房简易门楼,由于两边临胡同,所以院墙呈多边形,引人注目的是院墙上那一片片开花结果的仙人掌,后来还在好几处院落看到此景象,便猜测这应该是村人传承的古老淳朴的植物看家护院习俗,和酸枣枝做篱笆墙一个道理。
想想当下,人们用尽筑高墙、封钢窗、养恶犬、架电网、装摄像等等极端方式还是犹恐不及,还是夜不能寐心不得安,不禁慨叹现代人真的是早已淡忘了先人所使用的这种原始简朴的方式。
如果说走在狭长的胡同里会让人有一种走进时空隧道的感觉的话,那么走出胡同到达村子西北角文昌阁所在的位置时,就让人一下子有了穿越到古代的深刻体验。
这里保留了一派原汁原味的古代景象,长长的青石板路,石桥,楼阁,拱门等尽在眼前,环视四周几乎看不到现时代的任何元素。
文昌阁是东峪南崖老村的标志性建筑,下面是老村圩子墙上的一座石门,也是原来全村唯一进出的城门。
城门下一条很长的青石板路,一公里左右,碎石板被磨得锃亮,仔细观察时发现,这石板路是一截一截的,据说历史上南崖村有一条村规,谁犯了错就要被罚修一段石板路,受教育的同时又方便了村民的出行。目前保留的这段1000米左右的青石板路也成为古村的标志之一。
文昌阁和城门为连体建筑,阁内塑像为新修。
石头拱门修建于清康熙22年(1682年),青石拱门借着地势修建于一条河道之上,雨季时下面是泄洪的水道,整座阁门就成了一座桥梁,枯水期阁门就是村民进出村子的通道。走进拱洞抬头望去,门洞很深,规整的青石层层堆砌,块块青石严丝合缝,修建得十分牢固。
文昌阁南侧有一古老建筑,坐北朝南,是高家祠堂,堂前立有光绪八年所立《高氏祠堂碑记》。据说高家祖上为孔子72贤的高柴,孔子赞他明大义善保身,所以高姓的辈分依孔家而论。
文昌阁东的河道上,有一座桥,因河道也兼街道,下面青石板路直通城门,所以桥便称做立交桥,在立交桥真正含义层面比较的话要比章丘朱家峪的那座古老的立交桥还是要欠缺一些。立交桥上通南北,下通东西。桥身全部采用大型青石叠砌而成,历尽风霜雨雪,未曾损坏。桥北头有桥头堡,桥的正东原有高家的大戏台,村中传说此桥当时是专为方便高家腿脚不便的高老太看戏而修的。
一步一回头地离开这里,继续在高家街、万家街和崔家街来来回回地行走。
在万家街的最西头,有一座关帝庙,岌岌可危的样子,庙上镶嵌有对联两幅,一幅为“圣神兼优凌云浩气镇乾坤,文武双全保汉忠心贯明月,”另一联为“忠义遐流处处风调雨顺,英灵镇清处处国泰民安”。此庙建于清雍正九年(1731年),庙前原建有过街棚,现已倒塌,过街棚先后于乾隆17年,乾隆55年,嘉庆11年修了三次,均有碑刻。
另一处佛爷庙,我则找寻了很久才终于在一胡同里看到,佛爷庙极小,重修于民国27年(1938年),近几年村民又自发重修,原《重修佛爷庙碑记》完好。
在寻庙的过程中,跟村中一八十多岁的老爷爷打听过,老爷爷姓高,在告知我庙所在的方位后还一再强调一定要去看看高家楼。老爷爷所说的高家楼在万家街上,院门修建得十分精致,为三进三出的大院落,上下原为三层现保留二层,建筑风格独特,做工相当考究。
这高家楼其实就是以前的万家楼,之所以易主还有一段故事:相传万家先人万真家境贫寒,除夕之日外出砍柴,沮丧之下于野外睡着。睡梦中梦见有人叫他起来回家过年,他醒后发现柴火太少,想再觅些柴草。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一堆柴草,他收起柴草发现草堆下面有一石板,掀开石板他惊呆了,石板下是一罐金子,于是他用这些金子盖起了万家楼。不料,万家子孙坐吃山空、奢侈无度,终于衰落,便将万家楼变卖给高家。
恋恋不舍地走出东峪南崖古村,沿村西田间小道往西北山坡前行,我知道那里还藏着一处名泉,便是济南新72名泉之一的扈泉。
之所以叫做扈泉,也是与古代扈国国城旧址有关。至半山,在一面垂直的崖壁下,有一处幽深莫测的天然溶洞,扈泉便从洞中涌出。扈泉平时细水长流,盛水期则喷水如柱,经小石潭跌下山谷形成瀑布,声传数里。岩壁悬有古柏,石隙挤出青条,古人将此景称作“扈泉涌碧”,为东阿古八景之一,如今悬崖上仍镌刻着由于慎行、邢侗、孟一脉、朱维京合写的“扈泉涌碧”四个朱红摩崖大字。
(摄影 /尚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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