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自守字伯化,明代茌平人。他于嘉靖十八年考中进士,先后任吴县知县、江西兵备道、江西按察副使等职务。
曹自守在年龄很小的时候,父亲去世。孤儿寡母艰难度日。母亲的身体又不太好。这样,家境便更加窘迫了。所幸,村子里的几个老人慷慨相助,不时接济。私塾里的老师见曹自守家庭贫困,免去他的学费。成熟很早的曹自守发愤苦学,差不多到了头悬梁锥刺骨的地步。天可怜见,曹自守十五岁成为秀才。又经过八年的奋斗,于二十三岁那年考中进士。
一个村子里的放牛娃,成为进士被授知县,这无异于鲤鱼跳龙门。曹自守自然欣喜万分。他急急忙忙地回家,先告恩师、后告老母、再告恩人。最后,他带着几包礼物,往岳父家赶去。
没有想到,岳父见到曹自守之后,高兴之余,脸上的忧色明显。曹自守便问有什么事吗?岳父吞吐再三,说女儿双目已是失明,配不上做官的你了。
曹自守猛地站起来,说,岳父说得不对。我曹自守在贫寒时,您不嫌弃我,把女儿许配给我。我现在有了功名、有了官职,这都是您激励的结果。我怎么能因为我的爱妻眼睛看不见了,就抛弃她呢?
曹自守的一席话,说得岳父口服心服。这样,两家便积极准备,使得曹自守很快完婚。
曹自守雇了一辆马车,载上老母、妻子,向繁华之地吴县进发。
到了吴县之后,曹自守租赁两间平房,居住下来。贤妻在家,指挥一个粗使丫鬟,一心侍候婆母,使得曹自守没有一点后顾之忧。于是,曹自守得以尽心王事,报答朝廷的提拔之恩。
明代的吴县(现在成为苏州的一部分),是一个十分繁华的地方;明洪武四年,吴县户籍数已达十四万六千。至嘉靖年间,人口数目更多。吴县丝绸工业十分发达,带动各项经济迅猛发展。那里出文人,出美女,也出贤臣。伍子胥,就安葬在那里。在这样的地方做官,曹自守有如履薄冰之感。他深知自己的学问仅限于时文八股,对历史对理学所知甚少。
处在这样心态中的曹自守,一边兢兢业业地打理县上的政务,一边发愤学习《左传》《史记》《通鉴》等历史著作、李杜诗歌、八大家散文。苦学经年,曹自守心明眼亮,处理起政事来更加得心应手了。
曹自守身为知县,自然成为很多属官、商人攀附的对象。他们请曹自守去喝茶,被拒绝;他们请曹自守去吃饭,也是被拒绝。至于登门送礼,更是进不了曹自守的家门。曹自守虽然一尘不染,但不是书呆子。如果属官有合理的要求、实际的困难,曹自守知道后总是给予妥善的解决。对商人,无论行商还是坐商,曹自守都理解他们的苦处。一些不合理的捐税,都在权力范围内免除。
虽然吴县大街上的人们十有八九衣着华丽,但曹自守却有三年的时间没有增置一件衣服。上任时做的那件衣服,由于一洗再洗,露出了发白的布的本色,但曹自守毫不为意。他对下属说,我小时候夏天只穿一条短裤,磨得屁股上的布丝都快透明了。现在穿的这身衣服,不比那时好多了?
曹自守的清廉名声让朝廷知道后,先是被提拔为江西兵备道,后便被任命为江西按察副使。曹自守这样的人,担任负责司法的职务,最为合适了。因为这样的人无私无畏。在这个职位上,曹自守弹劾掉两个知府、九个知县,还有七个贪污受贿的官员被处以死刑。
“官应老病休”,曹自守对杜甫这句诗十分赞同。一个人盛年为官,可以为朝廷多做一些有益的事。年老力衰了,还贪恋权位,就是朝廷的累赘了。所以,曹自守多次上疏朝廷,乞求致仕。朝廷一再挽留,曹自守依然坚持,于是便批准了。
退休后的曹自守,家境仍然不太富裕。为了弥补家用,曹自守便去采集中草药,然后于集市上卖掉。这天,一个吴县商人经过茌平,突然看到一个卖中草药的人很像是多少年前的曹知县。近前一看,果不其然。这商人大为感动,双膝跪地,泪水直流。商人说,没有想到我的父母官做到三品,却像一个农人那样卖药。
曹自守听了,哈哈大笑,说,这不奇怪,因为我本来就是乡间的一个农夫。
聊城 武俊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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