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这本书之前我还看了一眼窗台上已经有些干枯了的多肉,其实她还有个艳俗的名字叫“白牡丹”,理论上来讲我已经违背了711号园的第一条准则:善待每一条生命。
我很少正确的给她浇水,一般都是刷牙的时候兴起捧些水胡乱地洒在她身上。她从来到我家之后由于长途运输和不服盆,一直都是病怏怏的,有时候却又突然冒出一颗小新芽,这个生长状态像极了吊儿郎当的我。虽说这株植物一直处于这样的恹恹的生长,但这一抹绿一直在深夜陪伴着我,每天晚上我很细心的看她的时候她大抵已经入睡了。
《711号园》,最常见的版本是《北京,最后的纪念》
《711号园》来自一个细腻又有些“做作”的老头儿——阎连科。在此之前我读过他的《我与父辈》,除了对于他生平的了解,还是有感于这样一个几近花甲的老头儿的感性,爱上了其写作风格并想要了解更多关于书背后的故事,浓烈的乡土气息似乎要侵入我们这些农村长大的孩子的血液并时刻提醒我们要及时回头看,并及时感念那些未曾说出的爱。
我会时常构建这样一个乌托邦。幻想我的生活中再也没有恼人的学业和纷繁复杂的人际,只给我在农村留一个大大的院子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正房里还是要保留一个破烂电视机的,一定是那种接近报废一修还能凑合着用的那种,这样就可以发挥我的物理特长连个电路什么的。
倒座儿呢留给爷爷住好了,一床铺盖和周报外加一个收音机足够了。宽敞的院子里一定要是乱乱的,东边畜牧区西边种植区,鸡和鸭子是一定要养的,有条件的话可以考虑栓头牛来挤奶;
至于西边呢,除了应季的蔬菜一定不能少了枣树石榴树和柿子树,还有花花草草,实际上这些我都养不活,还是仙人掌对我来讲比较现实。原来在我这么想之前阎老就已经北京西南四环的近旁开辟这样一隅土地房院过着奢靡的生活,好生艳羡。
这样调理清晰的书对我来讲其实是一个不小的冲击,没道理啊,同样都是感性的人我怎么就这么没有逻辑呢。从种菜最先一步的农具讲起,再到蔬菜花草虫鸟树木无所不囊括其中。
是的,只要“农具被从房檐下和田间地头的锈蚀中尊敬出来,被那些读书人和考古学家挂在博物馆的墙上时,它的悲剧就已经开始。”每每看到那些农具放在博物馆具有温湿度测量的展柜里块儿铁削儿,在我眼中它们已经是停止呼吸的农具了,我不懂他们存在价值还在哪儿。以至于书中提到阎老有一块儿属于自己的小园子并且试图在超市买到称心如意的农具,这样的描述在别人的眼中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理想。买不到农具,阎老最后是用半只烤鸭和两瓶啤酒和一位农民工换来一把圆头锨,听起来尽是想要复活农具的急切。
读起来最有趣的一节应该是“榆树的小白菜”:开头的引语实在是不能再赞同:“一个孩子,背着放学的书包,一边走路一边踢着路边的瓦片和石子。他为什么要踢,是因为他还是一个快活的孩子。”我想阎老就是这样一个依旧快活的人,他家有棵三杈榆树,为了抑制其他两个树杈的生长就在树杈上砸了许多洞眼并撒上小白菜的灰黑种子。这应该是顽皮的小孩子才会想出的方法吧!谁知这小白菜不仅长得墨绿墨绿的一掐能够掐出水而且收了一茬又一茬,阎老把小白菜的根部还留在那一方温柔乡里变成宿根草木,远处看去就像被托举起来的青菜花盆,好不热闹!
种菜是一种心境,一种平和。
之所以喜欢看充满人文情怀和乡野气息的书是因为我觉得很累,所有的人都在马不停蹄的有人甚至头都不抬的向前奔走,可能都忘了是为了什么,当然也包括我。在这异乡窝藏在一个角落里,只有入睡时是懒散的自由,醒来之后又是一天劳作并不停地规劝自己成功是水到渠成的,终归还是会落入平凡。与其这样何不如做一点喜欢的事,回到村子里,把对金钱和名利的追逐慢慢演变成对于植物生长情况好坏的担心,放慢脚步。若是生在北方,植物的生长周期长似乎更能磨练人的心性,肚子饿了便走到院子里觅食。随意兜转一圈便能收获不少,还在滴落生长汁液的蔬菜分门别列的摆在菜板上,光是这讨喜的绿色恐怕就忍不住食指大动了。
以上说的这些还是很好做到,最不可思议的是阎老还积累了几本关于蔬菜生长的日记词条,原话来讲那些就是阎老的“奢华乃至颓靡的菜园和难逃显摆之嫌的所谓的耕作种植留下的中年记忆”。当代青年似乎不再需要地瓜的祖先故居是美洲热带山坡的草庵和石屋,只知道街头推着小推车卖烤红薯的大爷和占据街头巷尾、繁华都市商场的麦当劳里炸薯条对于味蕾的诱惑;也不需要知道土豆究竟怎样从地里长出来还是挂在树上;理所当然更不在乎这第一口美味究竟是皇帝还是百姓。没有人在乎这些问题,这个时候果蔬词条大字典的存在就显得那么的不合时宜,实际上只是空想这些事就会觉得甚是有趣,可是这样的冷酷现实下又有谁会在乎这些东西呢?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大大的农场,一群流浪猫流浪狗围着我打转儿,我喂给它们牛奶,一转身是一片绿油油的菜地淡淡的清香撞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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