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
无以回
丁酉年 庚戌 月 辛卯日
九月十二
2017.10.31
忌
破壁
(作:木心)
散人诊记·拾
曾骞
「姊妹案」
其姊:女。46。双手十指夜间即明显发红发胀,伴随上肢水肿,弯曲困难。晨起则手指僵硬如梗,靠自主活动数小时后僵硬缓解,水肿消退不完全,指部与尺肤呈现硬皮,十指弯曲不利,有麻木感。日夜皆颈项强痛。夜间常因手指问题失眠,或浅睡后又醒,醒来则开始周身大量粘汗出。汗后略恶寒。被他院「甲」诊断为CTD,即Connective tissue disease,所谓结缔组织病变,采用皮质类固醇治疗,无效。又被他院「乙」诊断为RA,即类风湿关节炎。采用非甾体抗炎药治疗无效。病家身体素壮,体力工作者,好在无论是采用皮质类固醇,或是非甾体抗炎药治疗的周期都不长,自行醒悟,寻找中医治疗。来诊时,形貌略浮肿,不明显。喜热水热饮。小便多而不利。大便正常。平素怕冷。
阴阳所定:双脉略浮缓,沉取不得,左尺尤伏。阴证论之。有观者问,诸象似阳,何定其阴。答,勿单以望诊,勿以形壮身硕而妄定阴阳。阴阳在察脉而参。
寒热所定:大象寒。寒热以脉证合参定。此例大象定寒,一因脉缓,二因喜热饮,三因平素畏冷。再有问,十指僵硬麻木是否也可作为寒的判断指征?答,此作虚实层面判断,从津液而论,表证津液虚,内外循环交接受阻,该开不开该合不合。
外证叩查:大椎肌皮粗厚,手指干硬。双下肢无明显肌肤甲错,无浮肿。面庞略浮肿。
诸多问题翻译过来,其实就是阴证,津液虚,能量不足。表现重点在肢体外证。有大汗出,所以脉会缓,人体意欲何为呢,昭示着自身欲改变这个状况,想从表而解,所以见了外证。肿,是什么意思,是想出来。肢节痛是什么意思,简单而思,就当作外证来看,因为津液向体表汇聚,又因气化不利,所以造成对关节筋隙的压迫。水液分布已失衡。
仲景贵在有法而非有方,知其立方设法的本意,而非教条于方证对应才是真要。整个势能医学本质上看问题思维非常简单。当人体正常地以六经为渠道显证时,则以阴阳,渠道,有涉及到内外交接的淤堵则应其而攻,最终为的是器归于常。当人体不以正常的六经为表现渠道时,则以阴阳,直辨四大淤,以及守出口为主,因为你要相信生命定会自找出路。这是势能医学的全部核心理法所在。道法至简。难的只有一件事情,是不是能够有足够见地破除名相,尽守法度。
回到案中,这一例,明显显证。所以,炮附先建阴证的能量。甘草再守中,因为本身有里寒,所以用了干姜,纯粹用附子干姜甘草来建能量,如果本身胃寒不重,倒是可以用生姜来进行由里到外的势能引导。在考虑气化问题时,第一,就是气化中焦,第二,中焦气化之后,还需要把能量转接到外。既然有了这个思路,那么就需要用到白术和桂枝。一环接一环。于是就有了:附子,干姜,甘草,白术,桂枝。
之前说过,当人体正常地以六经为渠道显证时,则以阴阳,渠道,有涉及到内外交接的淤堵则应其而攻,最终为的是器归于常。此例食积之淤和血瘀以及痰饮都不明显。所以不需要用其他药势。附子,干姜,甘草,白术,桂枝,此五味已经守死了法度,能量和渠道都有了。
所以就够了。这五味药包起来,每贴只有小小的体积。很多吃习惯了大剂量中药的病家,有时会以为医生不晓得开药,是偷懒。有时扎针也会遇到,扎了几针,病家问起来,为何那么少,心中暗说,你这个医生很懒,以往都看到医生辛苦地扎了很多,非常勤奋的样子。但有的病人也很有见地,知道贵精不贵多。
这个案子,开出来的其实就是「桂附汤」,生姜换了干姜,枣可以用,但我没有用。这例无伤大雅。所以,当知晓了势能医学的本质所在,就可以推出经方,因为,仲景贵在有法而非有方。相关的讨论,以前的很多文字也写过很多。这个病人,用了第二帖后,汗就没有了。服完五帖,手指问题就全然消失,颈椎也不再强痛。在后来的复诊中,因为肌皮还是比较硬,我用了员利针进行处理。
我只有一个体会,那就是,不管检查上和表现上多少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怎样不被它们迷惑,那就是守好刚才所说的那些核心。
其妹:
这是上例的妹妹来看诊。43。有甲亢史。饭后即心下胀痛,口总是感到很苦,且口干,喝水可解,却喜温水,冷者则痛。却时时心中烦躁,时有背心冷痛,但不重。肋下常闷岔。颈痛,左肩已经十多天抬不起,纳差,二便正常。失眠,常有欲弃人世感,烦忧深深。多夜尿。脉弦数,细,双部皆寸浮而数,双尺重按得之,轻取不见。病家两眼外突,形虚瘦,唇色黯。经水常血块。
阴阳,定在阳。寒热,脉证合参定了局部热。而胃中寒。人体的欲出路线呢,把所有问题翻译过来,发现还是显证。半表半里证非常明显,里证不明显,表证也非常明显。所以,我定其为欲从少阳并表解。中上而解。所谓的太少合病,并非真病,而是人体欲打破半表半里胶着僵持,再欲外而非里。
柴芩和少阳,甘草守中,干姜温中,虽有上热,但复中焦为根本,半夏散痞降逆,再配益栝楼,疏散其膈,未有水热大结,不取黄连。口干喝水可解,则以花粉益津上焦。外证用桂枝,由内部中而外至肌,与柴芩甘草半夏栝楼花粉皆统一于中上之势,且于外证可逐皮下水,以解不仁不用。中上大势已合,泉喷亦有落,用牡蛎白芍敛其归,以顺回落。另半表表里之淤与深腔淤,郁金与当归。半表半里的其淤若介于气湿之间则取香附,此证无此,取郁金行气足已。
柴胡15 黄芩12 半夏10 栝楼10 炙甘草9 干姜6 郁金10 当归10 桂枝15 白芍20 牡蛎15 花粉15
此方,即「柴胡桂枝干姜汤」增益散结药势及合于攻淤药势。六经显证者,则以其阴阳所定,以及渠道,以及需要攻淤者增益其攻,则可推导行方。以此而行,即复仲景设方立法之本意。
此证以五贴而解。肩臂可抬,颈痛去。而其余症亦瘥。病家言之,心性似悄然大换,诸霾扫去,清爽不知为何满身。往日闭闷事,今日看全不足挂心,换胎般。知其重建,此不易,病去脱旧胎,此种日常所见,十止有二三,病家自累其福而得已。其余七八者,或身病解,心性如旧;或身病反复,心性亦反复。诸根所应故。搓手中碎纸,答其,欢喜即欢喜,希望小小欢喜永远伴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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