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屿成名千年,留存至今的诗作不啻千首。但在江心屿历代志书中,少有女诗人的踪迹。
在清代女诗人端木顺的《古香室遗稿》中,偶然发现有一首《舟中望江心寺作》。端木顺是清代大儒端木国瑚之女,国瑚原是青田人,因娶瑞安陈氏女为妻,与温州结缘,后一直寓居于温州。
端木国瑚一家皆有诗情,他们一家人都曾题咏孤屿。端木国瑚与其子端木百禄也都留下了江心诗作。
钦赐御用黄马褂
端木一家虽有多首江心诗传世,但清代《孤屿志》仅收录了端木国瑚的《登孤屿谒文丞相祠》二首。
端木国瑚(1773—1837),字子彝,又字鹤田,号井伯,浙江青田人。因诗文清俊,被称为“青田一鹤”。《清史稿》称其“好学深思,通天文之奥”,又称其“诗才清丽”。端木国瑚不慕官、不为禄。嘉庆三年(1798)中举,但之后三次上京会试不第。清代中后期有一个科举之外的选官制度——大挑,在未考中会试的举人中选拔人才,被挑中者可以担任县令、教职等职务。端木国瑚被举荐为“大挑一等”,以知县录用,但国瑚力辞,请改为教职,之后在温州中山书院、青田正谊书院、处州莲城书院等各处充任教职。他掌教任劳任怨,赢得桃李遍野,深受当时学士诸生的尊敬。他从小跟着祖父学易读经史,一生致力于研究《周易》,并大有收获。历经16年,完成《周易指》、《易例》、《易图》、《易断辞》、《周易上下经》,总计46卷。道光十年(1830),朝廷欲建寿陵,道光皇帝得知端木国瑚通晓堪舆之术,命他赴实地择陵地。选定陵址后,道光圣心大悦,赐名“龙泉峪”,并恩赐国瑚六品顶戴,以内阁中书陛用,还在自己的黄马褂上绣上五爪金龙赐给国瑚。当推近时闺秀之冠
古时有才名的女子并不多见,赋诗江心的女诗人更是少之又少。端木国瑚的次女端木顺(1811—1838),留有诗集《古香室遗稿》,其中收录了一首《舟中望江心寺作》。端木顺出身在这样的家庭,从小耳濡目染,加之天资聪颖,年轻时就崭露头角,可谓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后经乡人做媒,端木顺嫁给了名将许松年的三公子许岳恩。许岳恩执戟在外,夫妻二人长期处于异地分居状态,只能鸿雁传书,互诉相思之情。可惜,二人之间的书信现均已亡佚。端木顺一生诗作丰富,但多数诗稿没有留存下来,仅有少数婚前所作的诗被妯娌汪幼安所收存。道光十八年(1838),年仅28岁的端木顺不幸早逝,汪幼安将她的63篇遗诗悉数编辑成《古香室遗稿》,并请长辈潘素心为其作序。潘素心,字虚白,山阴人,是清乾嘉时期的闺秀诗人。潘素心常听汪幼安提起,端木顺有贤淑之德,大家之风,可惜无缘相见。她看到端木顺的诗集时,甚是惊喜,她在序言中夸赞端木顺:今读其诗,温柔敦厚,意致高远,迥非涂脂泽粉、自逞才华者比,信乎夫人其才其德并著乎!《古香室遗稿》收录的诗虽然不多,但足以品出诗人的才情,她的遣词造句,平实之中见空灵。湖州名士戴铭金评价道:“观端木顺之诗每每有警句入目,灵襟独抱,清光大来;扫尽脂粉气,当推近时闺秀之冠。”幼承家学酷似其父
端木顺的三弟,名百禄(1824—1860),字叔总,号小鹤。在百禄13岁时,父亲国瑚就去世了,由母亲抚养长大。不过百禄幼时就承其家学,好为诗歌,尤嗜金石文字之学,酷似其父。有《石门山房诗钞》等多部诗作留世。
百禄擅长书、画、印,画长于山水、竹石,书法受苏轼影响,得其劲健。曾自题书斋曰“窗中列远岫,天外识归舟”。端木百禄有两任妻子,初娶瑞安学前林氏。他寓居瑞安时,与瑞安周庆枢等人有翰墨之交,周庆枢有《赠端木小鹤》七律诗一首。林氏亡殁后,百禄娶绍兴宗稷辰第五女宗卿为继室。宗稷辰(1792—1867),字涤甫,道光元年举人,咸丰初迁御史,官至山东运河道。宗稷辰与端木国瑚是老友,道光二十八年(1848),百禄到绍兴拜访父亲老友宗稷辰,宗稷辰将小女许配给了他。因常往来于江浙之间,端木百禄与当时的文人雅士多有交际。福建书法大家伊秉绶赞其诗“古体刚健婀娜,近体风流旖旎”。西泠八家之殿军钱松与其交好,为其刻“石门山人”“黎阳公裔”“青田端木氏图书记”三印。晚清印坛大家徐三庚在其《丁敬印谱》中有一方“上下钓鱼山人”印,在作者款识一侧,还见有一则观款云:“咸丰十年七夕,青田端木百禄、上虞徐三庚同观于越中。”父亲与二姐离世时,百禄不过十三四岁。当他登上孤屿,重游这个承载着家人回忆的孤岛时,是否能看到当年他们耀眼的风采。《钦赐御用黄马褂 十六年撰写<周易指>》端木焕镐 李秉钧《端木国瑚:以“鹤”为名 尽述易海浩瀚》林晓 陈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