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2016年开始寻访研究浙江岩画以来,走遍浙江省六十多个已知的岩画点,其中不乏由我首次发现的岩画点。但是2022年3月14日以前,在温州中心城区瓯海、龙湾、鹿城一带却没有发现岩画。
许多关心支持我岩画寻访的朋友,特别是文史界的老先生们多次交代我要尽全力去寻找温州中心城区的岩画,以作东瓯故地的史前人类活动佐证。哪怕一个符号、一根线条,如能得见,亦为有生之年的幸事。
为此,我联系过市区各大登山爱好者团体,有的团体驴友多达五千余人。我本人也多次前往鹿城曹湾山,龙湾龙岗寺一带寻访古越人岩画。相信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在龙岗寺一带,当地文保员告诉了我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他曾在当地一座山体巨石上看到钉钯、星云等等图案,但是九十年代开山造路已经被炸毁,这些信息使我更加坚定信心,在市区大罗山一带一定存在岩画,而且不止一处。
大罗山蘑菇岩岩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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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罗山蘑菇岩
岩画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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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3月14日,瓯海区诗词楹联学会会长史从忠和妻子前往大罗山踏青,途中他们在一处山坡上发现了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图案形似人物。
史从忠当即拍照发给了我,我看了以后还是不敢肯定,第二天下午,我便和老史专门上山勘察,除了史从忠发现的这个人物图像外,我还在周边发现了包括星象图、文字符号等在内的多个图形。特别是星空图案的发现,使我长出了一口气,这处古岩画终于有了身份证明。我初步断定 “从刻画痕迹来看,是用坚硬的石英岩工具凿磨而成,符合新石器时代岩画的典型作画技法,距今大约有5000多年历史。
该处岩画位于大罗山中西部一处海拔约500米的花岗岩缓坡上。缓坡是一块完整的花岗岩巨石,面积达上百平方米,坡顶朝向东方,左右两侧分别有两山对峙,形成一个天然祭坛。符合古越人崇高崇日的信仰特征。
其中最清晰的便是那幅先被发现的人物画。人物五官、四肢清晰可辨,头上还有类似翎毛、花朵的装饰物。在人物的下身处,还刻画出了一个大号的男性生殖器。这是古越文化中常见的生殖崇拜,在浙东南的许多岩画里都能找到类似的生殖符号元素。这些生殖符号表达了先民强烈的性崇拜,以祈求人丁兴旺,族群繁盛。
大罗山蘑菇岩岩画线描图
在人物画的正下方还画着一只四条腿的动物。在距离人物数米之外,还分布着多处星象图及一些近似文字的图形符号。
有星空及文字符号分布,说明了古越人观察星空用于生产生活交通,其星空图制作出星星有星晕,并加以连线,与浙江地区的其他星空图在制作表达上完全一致。
岩画所在的缓坡,是大罗山登山步道上的一段,行人往来较多。加之长期的自然风化,部分岩画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局部岩体甚至已经开裂、剥落。
媒体采访岩画发现现场
2022年3月18日,我陪同各媒体记者前往该处岩画,经报道后迅速登上各大平台,引起轰动。中国岩画学泰斗汤惠生教授和中国岩画学会王建平会长表示祝贺,世界文化遗产广西花山岩画方面发表《广西骆越岩画隔空对话温州瓯越岩画》
3月19日,温州生态园管委会发改文旅局、大罗山景区发展中心、综合执法局相关人员对这处岩画遗迹进行应急性保护。相关部门在岩画周边放置铁马进行围栏保护,防止岩画再受破坏,同时安排一名安保人员驻守该岩画处,做好游客劝导宣传工作,确保遗迹安全。
大罗山鲳鱼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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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罗山鲳鱼岩
岩画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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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5月2日,来自一个大罗山登山群的黄明孝、郑林坚、张维囯、孙康春、刘时新等5名驴友一同前往大罗山龙脊东侧龙湾区方向登山。随着傍晚天色渐暗,一行人急于下山,无意误入一条偏僻的山路。这条路他们之前从没有爬过,结果看到了一幅刻在一处石头坡上的奇怪图案,看起来就像一张渔网,里面有条大鱼。黄明孝意识到这很可能也是一幅古越人岩画,当即拍下照片,发到微信上请人帮忙鉴定。
很快,这幅岩画转发到我的手机里,我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我寻找了多年的一幅岩画。这幅岩画几十年前就已经有人发现过,近年来更是多次被爬山的市民偶遇并发到网上,当时我试图联系发图者未有回应。
2022年5月4日早上,在张崇珍、黄明孝等驴友的带领下,上山对这幅岩画进行了实地勘查。
岩画拓印现场
这幅画位于海拔约512米的缓坡石壁上,内容为一张渔网网住一条肥硕的大鱼,稚拙古朴。这幅岩画长80厘米,宽60厘米,制作方法为点凿磨制,凹线深度有1厘米多,线条宽度1厘来,足见当年制作之用心。
从制作方法、表现内容,结合岩画所处环境以及周边新石器遗址的分布等因素综合考量,初步推测该岩画约有数千年的历史,是龙湾区发现的第一幅史前岩画。
根据地质研究结论,3000年到5000年前正值温州第四次海侵时期。由于当时全球气候温暖,海平面上升,温州东部平原还是一片汪洋,海岸线临近大罗山山脚。
大罗山鲳鱼岩上的发现
这幅岩画直观地体现了这片区域当时的地理环境和人类生活,是温州先民战山斗海、渔业活动不可多得的实证。在中国岩画的东南沿海版块中,反映渔业生产内容的岩画并不多见。
跋涉于大罗山间,寻找史前岩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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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罗山猪头岩
岩画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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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正月,我的一个好友,茶山街道的一位村干部,特意过来告诉我,他说小时候随母亲同整个生产队到大罗山上开办林场种果树,日子非常艰苦,但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小朋友们常到一块巨岩上游戏玩耍,这块巨岩上布满图案,应该就是我要找的岩画。
2023年2月14日,我和他一起寻找到这块巨岩。只是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十年,经历酸雨与开山取石,这块岩石上美丽的图案十不余一。
现存的图案都是运用类似木工钻的工具加河沙不断钻刻,深入岩石,密集的小点攒成一条线,点与点之间再划磨连接,这应该是浙江岩画的特点。与古代的石珠穿孔,玉石切割是相同原理,入石之深,抵过了千年风雨消磨。
猪头岩岩画群
巨岩上还有十几个图案,有网状纹,有捕兽陷阱,有绳结,有黄麂套子,有猎鸟飞镖等等,可见此处是狩猎类型的岩画。遥想几千年前,狩猎是古越人生产收获的重要来源,那时候气候比现在温暖湿润,每当鱼汛,鸟汛,兽汛,古越人都会凿刊岩画,举行祈求丰收的仪式。
历经数年之久的苦苦寻觅,多位文史学者,书画家,数百登山爱好者的寸寸梳理,终于喜获位于温州中心城区的新石器时代古越人岩画,有人物,有天体,有文字符号……形成了岩画群,出于进一步保护和研究的需要,有几处还不能公开。
笔者陪同瓯海博物馆馆长施素娇向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著名古文字学家、现任浙江大学教授曹锦炎先生请教大罗山岩画问题
“战火纷飞,疫情深重,但是这几天的心情如山间的野花灿烂开放,好春光,梦甜甜……”
这是我在2022年3月15日深夜第一次确定发现大罗山岩画后在记录本上写下的一段话。
大罗山岩画群的发现是瓯越先民留给我们的人文重礼,也是我在岩画学研究道路上无比欣慰的事。
热爱岩画、寻访岩画、研究岩画、宣传岩画,誓作浙江岩画学开宗立派的一代学人,这是我对自己的深深期许,我会尽余生之力去完成。
美编丨程小小
责编丨余 璞
审读丨卢文红
审核丨林珊珊
终审丨王玮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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