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阁《四库全书》所录《本草纲目》第五十二卷《人部》有一味药,叫做“人魄”,此条如下:
人魄 《纲目》
释名 时珍曰:此是缢死人,其下有物如麸炭。即时掘取便得,稍迟则深入矣,不掘则必有再缢之祸。盖人受隂阳二气,合成形体。魂魄聚则生,散则死。死则魂升於天,魄降於地。魄属隂,其精沉沦入地,化为此物。亦犹星陨为石,虎死目光坠地化为白石。人血入地为磷为碧之意也。
主治 镇心,安神魄,定惊怖、颠狂。磨水服之。
人魄,按照《本草纲目》的说法,是缢死之人脚底下的一片黑色的土。按照其说法,此土乃是人魄(属阴),得而制之可入药。
然而有人就以此攻击中医中药,大发文章,以为中医里尽是这些不堪入口甚至不堪入目的东西。且不说他犯了“以偏概全”的毛病,单单以现代人的目光来审视古人,就很有问题。古人受到文明程度之限制,自然没有现代人那么“懂科学”,他甚至压根都不知道何为科学!而这类药能出现在《本草纲目》里面,自然也就不奇怪了,如果不出现这种情况,而且李时珍大批特批“这是糟粕、是迷信、是愚昧不开化的不文明的东西,不能入药!”反倒是不正常了。孔子有没有迷信呢?当然也有(如果不信,建议反对者可以看看“三季人”的故事),古人迷信或者带点巫术性质的表现很正常。
看问题要一分为二,我们并不认为《本草纲目》全是精华、没有糟粕,但是其主要的东西、大部分内容还是有效的、科学的、也是经得起实践检验的,这就要有一个正确的、客观态度,“用其精华,弃其糟粕”。不能一棒子打死,但也不能完全迷信。
古代类似的千奇百怪的药确实不少,记录在案的也不乏少数,因为中医在几千年的发展中,与道家等各类宗教不断互相影响(很多僧人、道士本身就是医生),确实有匪夷所思的宗教甚至巫术的成分在里面。但不能就此否认中医中药有价值的内容、有用的内容,因为瑕不掩瑜,中国人是典型的实用主义者,有用,就用,没有用,就丢弃,很简单的事情。
《本草纲目》中收入“人魄”只是一例,其余不乏牵强附会的药也列入其中,比如“蛇”与“鼠”,蛇颈上趋,因此有的中医专著认为,以蛇入药,主升腾;鼠善穿凿,以鼠入药,则通下塞;鸽子善升腾,其入药,则主升腾……不一而足。动物如此,植物也如此,有“杵糠”一味,因其来源为木杵杵米糠而成,故对下实之证有“杵下”之效,而植物之花主升华,主要针对上焦病变……这些完全都是牵强附会,但是还是那句话:因为古人受到世界观的限制,有这些想法很正常。这些东西,研究中医的人都知道其牵强附会,不以为意,弃之可也,而用于攻击中医,甚至以此来怀疑古人的见识(古人对现代文明的见识确实很缺乏,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而且这种迹象到现在也有一部分人仍然继承了。),而绝口不提古人在中医中药的绝大部分有效的功绩,不仅让人觉得可笑,“以今人之心度古人之腹”,岂不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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