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伯渝有一张黝黑健康的脸,如果不说年龄,看不出他年过古稀。如果他不露出那对义肢,看不出他是经过两次截肢的残疾人。假如某天早上,你在通往香山的路上,看见一位骑辆旧自行车的老人,你不会注意到他有什么不同。而在北京香山公园晨练攀登者的队伍里,他却是那么不同:经常登山的人都和他打招呼,“老夏,又来了。”、“今儿早啊”,而当路人的眼神转移到他的钢铁义肢时,又是另外一个表情:由衷的敬佩,伸出大拇指。
夏伯渝的故事经常被人提及,26岁成为国家登山队突击队员,却在即将登顶珠穆朗玛峰前,把自己的睡袋借给一位队友,导致一夜之间冻掉双脚,终身残疾。然而,矫健的身体和钢铁般的意志续写了后来的故事,五次挑战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峰,克服了难以想象的困难,把登峰当成了事业、梦想、信念,却幽默地说“我登山的过程见证了中国假肢发展的进程”。终于在69岁成功登顶,登顶后被粉丝拉着合影,实现梦想后的第一件事是赶紧给老伴报喜、报平安,哭得像个孩子。
他的“大悲”与“大喜”的人生恰好被记录在了两部艺术作品中。一部是拍摄于1975年的纪录片《再次登上珠穆朗玛峰》,另一部是电影《攀登者》,尽管在其中他并非主角儿,但其中的细节成就了他人生最重要的一幕,也成为他艺术清单中重要的作品。
1975年中国登山运动员第二次登顶珠峰,却是第一次留下影像记录,队员兼摄影师邬宗岳不幸牺牲,在《再次登上珠穆朗玛峰》的纪录片片头,邬宗岳的名字被打上了框,而当年的摄影记者刘永恩攀登到了8200米,成为当时世界上攀登最高的摄影师之一,一部艺术作品的背后,是无数勇士的情怀和意志。
纪录片拍摄得朴实无华却记录了珍贵的影像,在几十年后还闪烁着光芒。夏伯渝在其中一闪而过,在珠峰大本营,唯一不戴帽子,和队员们一起庆祝的突击队员,外号“火神爷”的壮小伙,就在这个纪录片拍摄后的不久,失去了双脚。后面登顶的庆祝里没有他,首次登顶的九位英雄也没有他,但是他却在纪录片之外,他续写了人生的另外的传奇。
夏伯渝说电影《攀登者》自己看了好多遍,因为自己被胡歌饰演,他经常害羞,称赞胡歌“演得好,长得帅”。节目现场,胡歌的突然“出现”不仅是问候,更是对夏伯渝精神由衷的敬佩。《攀登者》里面不仅有胡歌饰演的夏伯渝,还有很多登山勇士的故事,现代的拍摄手法更加逼真,影音的效果对于普通观众是生理的震撼,对于有故事的夏伯渝却是一种心灵的震撼。“看到结尾的彩蛋,成龙扮演的攀登者,穿着义肢和冰爪,眺望着远方,我泪流满面……”黑暗的影院中,是艺术作品对真实人生的敬意。
夏伯渝的眼神里带着平和,表情里带着幸福。当年面对突然“跟踪”到珠峰大本营的儿子,面对朋友们热烈的祝贺与赞美,夏伯渝异常3地平静,这种平静是大自然给予的魅力,是历经磨难的人生智慧。在节目的现场,他亲自演绎了自己最喜欢的诗句,“没有比脚更长的路,没有比人更高的山”,也再次听到了艺术清单中最喜欢的歌——《珠穆朗玛》,接过了歌手泽旺多吉的哈达,幸福都在朴素的笑容里。
夏伯渝的朋友圈都是与山、与攀登有关的故事。最近,“按捺不住”的夏老又去了珠峰大本营做环保宣传,无数次来到那里,每次都有不同的心境,人生最大悲喜都与此有关,真应该有一部艺术作品记录他,那部作品也一定会成为另一位强者“艺术清单”的必选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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