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祭社王,秋收谷满仓。
前天是农历二月初二,又喊做“龙抬头”,我见周围蛮多人都在这天去理发,希望通过“剃龙头”这种习俗,祈求新的一年好运连连,顺顺利利。在我们柳州周边一些地区,还有在这天做社日、祭社王的传统。讲到“社”,老柳州就晓得,这个“社”指的是社王,在神话里,它是个神,按照人间的讲法,叫土地神。旧时的人做社,就是去烧香拜祭社王,希望一年到头能够平平安安,田地有个好收成。这个社王有点什么来历?柳州人做社,又有点什么名堂呢?今天的节目我们就来摆一摆。
讲起来,所谓社日,其实最早是古人祭社王的日子,在汉代以前只有春社,汉代以后,就分有春秋两个社日,再后来就发展到春夏秋冬四个社日。做社的习俗古已有之,我们柳州供社王,是在明清那时最兴盛,条条街都建有社坛,有的还搞个小庙来供奉,供的社王就是拿木头或者石头雕的像,在农村,有点地方甚至拿块石头就可以当成是社王了。
[老柳州 龙正儒:就封他做一村之主,灶王爷就一家之主,他就比灶王爷大,他享受春秋二祭。]
这个社王地位不低的,为什么讲到了社王,还要拿灶王来比呢?老人家讲,因为他们两个之间,有恩怨。
[老柳州 龙正儒:(社王)东厨,灶王是西厨,两个厨师。以前的皇帝问厨师,什么进味?社王爷讲盐进味,灶王爷就讲糖进味,结果皇帝就喊:“你们一个做一样菜,一个用糖,一个用盐,看哪个进味。”结果一吃,讲盐有味道,就讲还是盐进味,所以灶王爷就不服,以前讲妒忌,就暗地把社王杀了。]
你看了,因为社王冤死,灶王就把人间厨神的位置给占了,后来玉帝发现了,把社王封为了土地神,主管一个村或者是一条街道。早在宋朝的时候,有首诗这样描写做社的风俗:“千寻古栎笑声中,此日春风属社公,割肉卜瓦馀风在,更喜畅饮治耳聋。”因为相传社王可以保佑风调雨顺,为了秋天有个好收成,所以大家做社的时候,猪肉是不能少的。
[鸡喇村居民 李秀英:成立组,去买香,买纸、蜡烛,买猪来杀,我们就来帮忙。]
除了分社肉,大家做社的时候,还要一起吃社粥,吃完了还是要打包回家,给全家老少都吃一点。
[鸡喇村居民 苏若梅:保佑我们全家安全,全家平安,个个都吃,哪个想吃就吃。]
那讲起来,做社到底是怎么做的呢?南朝梁宗懔在《荆楚岁时记》里头就讲了:“社日,四邻并结综会社,牲醪,为屋于树下,先祭神,然饗其胙。”意思是讲这一天,左邻右舍就聚在一起,杀猪劏羊,拿去树底下去供,给神仙下来吃先,完了大家就在一起喝酒,吃祭肉。而主持做社的大部分都是村上年纪大、辈份高、德高望重的老人。得主持做过社的人,讲话也是特别管用。现在,我们柳州的一些村屯里头还保留着社王庙。在老柳州人看来,社王庙也是一个村子集会的地方,比起家族的祠堂来,辐射的面更加广。早在清朝的时候,柳州地方上还设有社长、社正这一类的职务,他们管理社田、社树,而且还兴办了社学、社仓,还为大伙搞点福利事业。
以前我以为拜社王是一种封建迷信活动,发展到今天,社日的内容也是有积极的一面啵。我听讲,在稍微远一点的融水苗族自治县那边,也是有做春社的习俗,而且人家做社是连着三天不用做活路。那有点人可能就问了,不做活路吃什么咧?哈哈,就去“赖饭”啊。
我们讲的“赖饭”,其实就是讨饭的意思。春社这一天,融水苗族的村民就会在村口前面的路上摆摊设点,或者是三两个做一组,或者是成群结队捞一堆,拿杯水酒见人就赖,按我们的话讲,这个就是讨个利市。
[赶社人:刚才我从路上过来的时候,有很多妇女,年轻姑娘,老人家,在那里拦路,赖我们糖啊,赖我们两三毛钱,我们自愿给钱给他们,有时候给两三块,五六块这样子,有多少给多少,没有的话,他们也不逼我们要。开始我是给了五块,第二岗又给了五块,第三岗我又给了五块,下一岗我给了两块钱,最后一岗我给了十块就没有了,没有零钱了,一百块钱也不舍得给了,好多岗的。]
“赖饭” “赖饭”,其实人家赖的不是饭,也不是讲真的向要你什么值钱的东西,要的是发财和平安,你随你的心意,丢颗把糖、支把烟,或者五毛一块,人家就不会拦你了。那融水这里的苗家春社,为什么要去赖东西呢?
[融水县拱洞乡高武村村民:他讲的意思是这样的,这个社是这样的,以前(古时候)我们这个地方有个喊做姬王,有个喊做岗王,这两个是比较富,也有地也有田,但是这两个人,不会种田,不会种地,不懂得何时才下种,不懂得何时才插田。]
人家讲了,姬王和岗王不做农田,这样他们就去找一个人来帮,这个人也是本村的,姓吴,会算春耕时辰,犁田耙地样样来得,就是自己没有田地,只好以乞讨为生,姬王和岗王就跟他达成协议了。
[村民:如果你来帮我们,教我们种田,下秧,我们喊一帮人来帮你“赖饭”给你吃,所以现在到这个社节,为什么男女老少(去“赖饭”),他不是讲饿饭,是为了纪念这个老吴才去“赖饭”的。]
在当地,春社也是准备春耕的一个信号,在春社这三天,当地这些村民是完全不劳动的,就坐在这里,白天对歌、喝酒,晚上就坐妹。那这个春社要怎么来办?人家讲,过了立春的第四十五天,再往后数三天就是他们春社的社期了,第一天社,是红水乡的振民村做,第二天,大家赶过红水社了,又跑来高武村这里赶社,最后一天,就是去拱洞的八眉村那里了。
[村民:在过社的前一天我们这里还有个风俗习惯,像我们这里的女人家,到过社的前一天,她到我们拱洞河去捞那种沙虫啊,拿回家来混着这个糯米,还有这种其他配料来蒸,所以到过社的开始那一天群众就吃了。]
人家还讲,到做社的时候,任何活路都不给做了,要吃的饭菜,养牛的饲料,都在过社前准备好,社日就是要玩,喊做闹春!
[村民:苗族喊作“达哼”,后生家,“达配”就是姑娘,拉拉扯扯就来这集中。]
来赶社的人多,小摊小贩也多,摆满去,这样的场景,同逛街赶圩蛮像的,等人聚集得差不多了,春社就要闹起来了啵。放炮、撒糖,在当地人看来,糖果代表的就是平安快乐了。
[村民:它这里组织活动,撒烟,撒什么都是这样搞的,撒糖,撒酒,以前就是这样。]
[村民:全部是私人自己觉得好玩,自己带点钱撒进去,你抢,我抢就是这样子。]
我查了一下资料发现,春社早在两千多年前的甲骨文中就有记载了,是我们国家最为古老的传统民俗节日之一。不过目前在柳州,也只有农村地区才兴过社日了。随着时代的发展,春社不仅仅是个人辛勤劳作的一种调节,更重要的是促进了乡里各家庭之间的亲和力,也是蛮好的啵。好,今天先摆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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