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 |「誰最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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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落的花瓣,找到了属于它的杯盏,似荡在波心的一片云,这样悠然。喝茶也应是安静的,譬如一杯雨前龙井,三巡饮罢,空香沾手,背脊生风,可远上云间蓬莱,亦可忘十年尘梦。文徵明有幅《品茶图》,画好,题字也好:“谷雨乍过茶事好,鼎汤初沸有朋来”。空山新雨,青苔沾衣,择一草堂,烹水事茶,两面轩窗下,时有风来。彼时文公六十二岁,从前和他一起喝过茶的老友,已经相继离世。大概最好的春光,都落在那杯茶汤里了吧。春茶珍贵,明代许次纾《茶疏》有:“清明太早,立夏太迟,谷雨前后,其时适中。”江南部分地区,有谷雨摘茶的习俗,据说喝了这天的茶,可清火明目,于是人们会去山上采回新茶,泡水饮用。茶山深林,苍松停云,亦风日水滨。想百年前的文徵明,或也有一日,与年轻的学生对坐,远眺碧山深处,提笔写下那句淡淡的“山中茶事方盛,陆子傅过访,遂汲泉煮而品之,真一段佳话也”。时节流转,变换的是天地兴衰,也是人与草木相映的心性。此时的茶便不再是茶,而是与天地交心的媒介。我们喝茶的同时,也观照着自己的内心……。闽地多茶山。在安溪与武夷,开落的不是花,而是遍植的茶树。晚风之中,倬倬树影,呦呦鹿鸣,泠泠泉音,此时,茶仍是一片懵懂的树叶,直到某日被一双手摘下,然后才是,摊青,走水,凋萎,焙火……从荒野一步步走向人间。茶身的脱胎换骨,在明人记载中,曾与花一同窨制。“夏月荷花初开时,晚含而晓放。芸用小纱囊撮茶叶少许,置花心,明早取出,烹天泉水泡之,香韵尤绝。”旧时江南,芸娘心细,将茶叶放入莲心,让它们在花香中酣睡一夜,那一枕清梦,不知有多芬芳。
折一身瘦骨,入山。是王在煮茶。吾王说了,喝茶应喝谷雨茶,茶当用散茶,水当取青城山泉水,烹茶要循一水三沸……他的《茶谱》洋洋洒洒二千字,落款署名,不过一个淡泊清逸的“仙”。明朝初年,靖难之役,四皇子朱棣挥师南下。激烈的皇位争夺中,老十七朱权失利,这位善谋的宁王,把兵符搁下,听着茶烟外的泠泠七弦,从此心生了去意。南昌山舍,隐居的宁王,日日堪对一张琴,半壁山,几片云。不抚琴时,王爱以南涧的清泉,烹北园的茶叶,再独自,看淡淡茶汤倒影。一人煮茶,几分清寂,但每当他轻轻拨开茶碗上的细灰,注入沸水,叶脉于内起舞,他总会叹一句:“清哉……”茶影动千江。有时身远游,并不难,心归古,才不易。多想对一席茶,一炉香,结庐苍松间,同坐碧溪头,云上写诗,山中喝茶,两人随意,一人也可,有茶若斯,何作远游之计?客座喧哗,笑声挤不散茶烟。席间有人推杯换盏,有人推心置腹。独有一男子枯坐,不点茶,不付账。他在等人,一直等到黄昏夕阳照透,背影都抽枝发芽,如此等了婆娑一世。这一年,张岱四十二岁。听闻桃叶渡有一位闵老子,精通喝茶之道,便专程乘船到南京拜访。自午候至入夜,茶兴未尽,张公不返。闵老子见他诚心问茶,遂引至茶室。只见室内明窗净几,所置茶器,无不精妙,所斟茶汤,醇厚清香。张岱忍不住问:泡茶所用的是什么水?闵答,无锡惠山泉水。他摇摇头:闵老师,你不要骗我。惠泉离此千里,怎会如此鲜活?闵老子展眉微笑:确是惠泉,只是取法不同罢了。先要凿口净井,待后半夜新鲜泉水涌入,再等江风顺势时,载水行舟,运到金陵,才能得此水啊……明朝人喝茶,虽散茶冲泡,但取水用活不用老。好水讲究天时地利,只被时间侵染,不为世间污染。君子之交,当如泉水汩汩,鲜活悠长。为这千里奔赴的珍重,也为这一杯茶汤中的懂得。器为茶之父,水为茶之母。张大复《梅花草堂笔谈》有云:“八分之茶,遇十分之水,茶亦十分矣。”好茶遇好水,如伯牙遇钟子期。高山流水,是澄怀之志,亦鲜灵之韵。好茶遇浊水,如曹操碗中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世人多为刻意追求好茶,或以曼松妆点山林,或借老班章沽名钓誉,于是,河边湿鞋之水,无边苦海之水……尘心未断,六根不净,终失茶之本色。而茶水相遇,恰似独立之意志,遇自由之精神。伯牙鼓琴,子期听之,泠泠七弦,琴为心音,盈盈七碗,茶为心饮,所谓“一饮涤昏寐,再饮清我神,三饮便得道”,便是心的静与净。观山不语,落叶为茶,诸法自然,妙有真空。茶之于水,目遇之而成色,是故空中无色,色即是空;茶之于人,饮之成味,一苦二甘三回味,故茶禅一味。究竟何为禅?佛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赵州禅师说不必懂,吃茶去。我说喝茶平淡便好,一种自然自在的好。王维写过,夜静春山空。那些春天的诗,我自“春水碧于天”读到“纷纷开且落”,一季也度完了。想谷雨之后,江南茶园的绿意,也会越来越少吧。
胡峤诗云“玉髓晨烹谷雨前,春茶此品最新鲜。”春茶之贵,在新,在嫩,亦在恰好。恰好的山,恰好的水,恰好而古雅地顺应时节。看那山间茶树长长停停,承天地之脉,荒野之味,自然之相。饮茶,亦如饮一座山林。若从江南去,手旁无他,惟愿爱茶人皆有春茶一盏,可念狮峰之烟岚,龙坞之青山,及山中孤鸿踏过的青苔……岁岁轮回,光阴流转,茶在,山在,春会再来。
山泉水向来为古人泡茶首选。《茶经》有:泡茶之水,“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一因其矿物质丰富,清轻甘洌;二因古人认为泉水乃天之所降,天一生水,饮之可养性纳福。而饮茶的方式,自古不同,或如陆羽茶山下凿胭脂井,或如闵老子静夜候惠泉,或如文徵明惠山饮茶赋诗,人与茶之间,皆有一份山水的珍重。山令人高,水令人远,武夷山水,最为珍贵。名茶之乡武夷山,盛产红茶与乌龙茶。山涧泉水,内外明澈,净无瑕秽,不输昔日的无锡惠山。只是今人囿于城市山林,既无乘兴而去的时间,也无饮茶对诗的雅兴,如何体验山泉水泡茶的真味?农夫山泉以5年匠心,投产武夷山,只取山泉水,为泡茶市场献上春礼——泡茶山泉水。金骏眉,正山小种,老水仙,老寿眉……一叶叶茶芽,自武夷山上摘下,行经长路,来到茶人眼前,化作盈盈一水间。你看杯中绽放开的,是沉睡已久的绿叶。山,予茶生命;水,成全茶的轮回。一碗茶汤,有枯萎,有重生。茶的一生都在相遇。每片茶叶,感受土地和手掌的温度,历经天地给予的起伏与收放,冥冥之中,都在找属于它的水,释放回归自然的天性。不管是什么茶,在等哪杯水?太多旧约,不能成赴。幸有一盏武夷山泉泡茶水,留住春茶的灵魂。此水经科学考究,所含适量矿物元素,可令茶汤色泽更为透澈明亮,入口,茶香层层展开,余韵流连齿颊间,生津回甘,悠悠不散,似逢着一位淡泊而有风骨的老灵魂……。中国是茶叶之乡。一叶茶,携旷世野意,能窥见一脉山水;一味茶,是生命之镜,令人与天地相映。也许,每个中国人心中都有一处山水,待品茶人打开心的观感,才能守得相见。其实那一天又何其远?最好的就是珍惜眼下这杯茶,和茶中这一味吧。春茶已采,山泉已备,如今茶席方展,是春心仍在,也是繁花一梦的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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